小丑额头上渗出的一滴冷汗，正顺着油彩的纹路缓缓滑落。

“就连小丑也失败了，是吗……”

雨果颇感失望地放下手中的钢笔与笔记。

对苏岁感到更加好奇的同时，也不由得替他感到惋惜。

如果他最后一时失误，真的和小丑同归于尽了。

成为一颗璀璨的流星，一闪而过。

那将会带走多少有趣的秘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小丑晃动着脱臼右手，拍打自己的面颊，好像是在试图让自己从梦中清醒一般。

脸上那苍白的惊诧，慢慢变成了一种困惑。

究极的困惑：

“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握着一颗拉了环的手雷！坐在我‘小丑’的面前！那么久——！”

他的声音在最高处突然劈叉，变成嘶哑的尖叫：

“竟然对我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没有什么意见？！”

小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悲伤？你甚至都不厌恶我？！”

脸上的神情在震惊与困惑之间反复交替：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

面对小丑真心实意的困惑询问，握着手雷的苏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小丑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与苏岁对视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猛地凑近到对方面前。

死死盯着苏岁的双眼……

“哦……你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小丑的声音突然变得粘稠，像是融化的沥青一样，让人听着难受：

“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在哪呢？”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缩回身子，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啊！我想起来了！是死人！这是死人才会有的眼神！”

再三确定手指上传来的苏岁脉搏之后，小丑一下子恍然大悟，说话的声音清晰起来：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在伪装什么……你先前的一切‘反应’都是真实的！

“你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什么炸弹！不在乎什么哥谭！也不在乎蝙蝠侠和罗宾！你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小丑最后的一句话，几乎化成了刺耳的尖叫。

若不是脚上还有镣铐锁着他，他此时肯定会激动到跳起来：

“神圣的狗屎！！你竟然什么都不在乎？！”

小丑紧紧握着苏岁的左手，按住对方手腕的指腹不断调整位置。

试图感知到苏岁脉搏的变化：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幽灵吗？！”

控制室的监控屏幕外，雨果·斯特兰奇此时已经兴奋到浑身颤抖。

他观察到大屏幕边缘，那显示苏岁各项生命体征检测的数据流，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虽然说，按照一般情况，那一点点的小波动，是完全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对于苏岁而言，这已经是他进入提审室以来，除去被电击之外，最大的一次异常变化。

那个疯子竟然真的说中了！

“对……没错……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伪装，他所有的反应，都是绝对真实的话……”

结合自己先前所观察到的一切，雨果博士赶忙打开手中的笔记。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狂乱的痕迹：

“虚无主义、认知解构倾向、感觉寻求、解离性体验泛化……”

他草草写下几个关键词，又立刻划掉重写，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