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不变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尽的镜面迷宫中，小丑的狂笑声突然爆裂炸响。

那穿脑的魔音，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之间，不断折射、扭曲、分裂……

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小丑，在同时癫狂大笑。

“这就是现实世界最有趣的地方！！总有事情能超出你的想象！！”

小丑咆哮般地喊叫着。

那癫狂笑声，就好像出自别人的嘴巴一样，诡异地没有停止：

“而你！我亲爱的小小鸟！你的有趣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无数的镜面，仿佛无数个平行时空。

无数个小丑，都在以不同的频率疯狂……

无数个苏岁，却是相同的沉默。

恶魔般的狂笑还没结束，小丑的呼吸突然变得紊乱。

身体就像是出现了戒断反应一般，全身肌肉抽搐，胸膛剧烈起伏。

“咳咳！咳——”

经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他终于缓过气来，开口说道：

“天呐……我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倒在了这种选择面前……就连蝙蝠侠都不能幸免！”

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嘶哑，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哦……那些规则……那些世俗的规则……那些折磨他们、向他们倾泻苦难的规则……

“他们拼命地想要反抗，想要从痛苦的规则里挣脱……可结果呢？

“他们又去遵守另一个更不靠谱的规则！！

“一个由疯子制定的规则！！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仿佛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自顾自地大笑了许久。

当笑声沉寂，面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苏岁，小丑歪起头，油彩剥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柔……

就像是慈祥的母亲在关爱自己的孩子：

“你是对的，亲爱的……这个世道，最聪明的生存方式，就是无视所有的规则！去创造自己的规则！

“太多人都意识不到这点！他们……他们都是天生的奴隶！

“而你！亲爱的小小鸟！你有成为奴隶主的潜质！你完全可以和我一样，去规训这个世界！！”

小丑的身体猛然前倾，镣铐铁链在剧烈拉扯下发出刺耳噪音。

几乎无法将他固定在椅子上。

惨白的脸贴在苏岁的面前，紧盯着对方。

布满血丝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射出来一般，满溢着惋惜与好奇：

“可你……可你为什么要坐在那一边呢……

“你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一滴混着油彩的汗珠，从他鼻尖坠落。

砸在那颗手雷上的保险握片上。

破碎成水花。

而苏岁，看着小丑那近在咫尺的狞笑——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嗯……”

小丑看着苏岁，眯起双眼，身体重新坐回金属椅上：

“如果炸弹响了，你真的会跟我同归于尽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打败那位外星友人？”

他的喉结滚动着，像是在细细品尝这个甜美的谜题：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监控屏幕上，苏岁和小丑的身影皆是一动不动，凝固成了一张静态的断片。

无形的博弈，正在沉默之中拉锯……

控制室内，阿曼达看着屏幕上重新安静下来的两人，眉头紧锁。

说实话，她真没有发现，小丑的游戏规则里有什么陷阱。

在她眼里，答应小丑的提议，无疑就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即使小丑自己都已经承认——他的游戏就是规训他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