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带着怀疑问道。

他有点怀疑唐怀义把那两只有情有义的鸡给吃了。

唐怀义说道：“王哥，这些鸡是我花了多大心思养好的，又给我赚了多少钱，我心里可都记着呢。”

“怎么也不能这么对它们——活着的，我给养到老死，死了的我也给它们入土为安。”

“前两天我就把它们安葬在郊区了，虽然不是跟人一样，也有个小坟头，也不会让人打扰了。”

王哥听了这话，终于有点高兴了。

“行，你这事办的够仗义！”

“别跟那傻波一两口子似的，活的连畜生都不如。”

付姑娘心里除了惭愧内疚之外，多少有点急了，这人怎么回事，句句带脏，骂人跟扇人耳光一样？

但她也感觉理亏，干脆不跟王哥说话，只跟唐怀义说话。

“唐怀义，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两只鸡的坟头？”

唐怀义看了看她这副憔悴、还被鸡啄伤的模样，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王哥说道：“我们也去瞧瞧。”

“你们也去？”唐怀义诧异。

“对，我们也去，无情无义的人见得多了，有情有义的公鸡，那是真少见，我们怎么也得去瞧上一瞧。”

“行吧，咱们怎么去？”

“坐车呗，小刚今天把单位的车开来了。”

鸟店外面的确停着一辆小面包车。

唐怀义、柳芳芳便上了车，王哥、刘学长也跟着上了车。

付姑娘有些期期艾艾：“我能也跟着吧？”

“要我说，你丫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王哥直接没好气地说道。

小刚笑着说：“王哥，挺漂亮一个大明星，捎带着就捎带着呗，别老骂人家了。”

王哥没好气地骂道：“你丫的除了裤裆里面那点儿事，还能不能有别的出息？怎么，看着漂亮又上心了？”

小刚干笑：“没有，没有，我都听你的，王哥。”

王哥骂归骂，但好歹也给自己经常一起玩的兄弟面子，不耐烦地对付姑娘示意：“别耽搁了，快上车！”

“还有，离我远点儿！”

付姑娘也没办法，委屈巴巴上了车，跟唐怀义、柳芳芳两人挤在面包车最后面一排。

小刚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多少有点眼馋。

不过王哥刚骂过他，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也只能眼馋了。

唐怀义指着路，面包车吭吭哧哧到了郊区，停在某处地方，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停在一处小小的新建的坟头前面。

“就是这里。”

“行，还真给它们建了坟……唐怀义，你这人够可以的。”王哥冲唐怀义点了点头。

他平时脏话连篇，还真不怎么夸人，这么认可唐怀义，已经是很欣赏的表现了。

付姑娘看着这座小小的坟，先是忍不住蹲下摸了摸，最后干脆跪在坟头前哭了起来。

“早干什么去了！”

王哥骂骂咧咧，哼了几声，提着腰带跑林子里面另一边撒尿去了。

撒尿回来，跟唐怀义说：“唐怀义，你那鸟店里面的鸟不错，养的鸡更好……我跟你说，我以前不喜欢养什么东西，这一回我还真就喜欢上了。”

“那活着的三只鸡，那是真有义气，恩怨分明，把那傻波一给啄了，我看着心里面那叫一个痛快。”

“这三只鸡你让我养，行不行？你要说让我掏钱我可能还真掏不出来，但要是以后有什么事，你但凡开口，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唐怀义摇了摇头：“王哥，这事儿还真不行。”

王哥皱眉：“你嫌我不给钱？”

“不是钱的事，你给我五万、十万，我也不能把这三只鸡卖给你。”唐怀义说。

王哥愕然：“五万、十万都不行？”

唐怀义点头。

“为什么啊？”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要是不会养，不爱养，不能把鸟照顾好了，给我钱，也买不走我店里面的鸟。”唐怀义解释，“这三只鸡有情有义，恩怨分明，王哥你喜欢，我也喜欢。”

“越是喜欢，越不能把它们交给不会养鸟的人。”

对这个王哥，唐怀义是打定了主意不交给他任何一只鸟，只是这个理由真不能说出口来——这人太敏感，敏感让他有了不俗的文学才能，但是也因为敏感，他没能力和很多人共情，得让人顺着他。

这样的人，爱来的快走得也快，恨却是长久的。

唐怀义的鸟再聪明，那也不是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顺着这么个人。

王哥见到唐怀义态度坚决，想了想自己养鸟也的确麻烦，也就打消了自己念头。

“你这鸟店还真有规矩……行，真不错，那这三只鸡你好好养着，我真的三五不时来瞧瞧。”

也就在这时候，付姑娘红着眼圈站起来：“唐怀义，我能养那三只鸡吗？”

“我想以后好好补偿它们……”

“还是免了吧！”唐怀义冷淡说道，“指不定哪天你又喜欢上什么人，把我三只鸡给你男人杀了当下酒菜。”

“你这样的人，我店里面一只鸟都不会给你。”

付姑娘不再吭声了。

面包车回到鸟店，唐怀义等人下了车，付姑娘又去店里看了看三只鸡之后便走了。

王哥、小刚、刘学长也是怀着几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心态在鸟店里面转了一圈，看看三只鸡、各色的鸟，啧啧称奇。

“这鸟店有意思，今天的事也有意思，我这灵感都来了！”

刘学长说道。

唐怀义顿时有些警惕：“灵感来了可以，不能瞎写吧？”

刘学长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肯定不能瞎写。”

唐怀义半信半疑，有点信不过他——主要是后世这人多少有点“前科”。

王哥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们写东西的搞文艺的，哪能连这点儿谱都没有？”

唐怀义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他左右两侧，一边是小刚，一边是刘学长。

巧了，这两位左右护法，恰好将来都是没谱的人。

这天王哥、小刚、刘学长三人来过鸟店之后，和那个付姑娘还真都成了鸟店的常客，三五不时地来一次，看看三只公鸡，看看养的鸟儿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