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贾队长说的太对了！”

唐怀义顺着他的话茬就说：“好名声坚决不能毁了！谁要毁咱们唐马集的好名声，谁就是跟咱们全体唐马集村民过不去，你说对不对，贾队长？”

我对你妈个头！小兔崽子！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贾富贵恼火异常，但又不得不强作笑脸：“对，唐二娃你说得对……所以这件事……”

“所以这件事，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一定要查清楚！”唐怀义再次抢话，“贾老一到底是不是危害咱们唐马集村名声的害群之马，一定要弄清楚，如果是，咱们全村人都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贾富贵再也听不下去了，再这么让这个小兔崽子抢话，自己儿子是不是得当场枪毙？

唐马集村还真是出了个聪明人！

这小子还真跟自己说的一样，读书读进脑子里了！

用力顿了一下拐杖，贾富贵喝道：“唐二娃，你还让我说话不？你先别插话，等我把话说完！”

这也是迫不得已，要不然唐怀义再说几句话，贾老一在唐马集村就彻底没了威信，要被村民们厌恶。

他贾富贵的儿子再不成器，那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也是贾家以后从村里捞好处的“老一”，一旦“贾老一”再也不是“老一”，只是被人厌恶的贾文成，那么他们一家子就再也没有原来的好日子。

哟，急了？

唐怀义笑吟吟看着贾富贵：“贾队长，你有啥话，你只管说。”

“咱们全体村民都看着，咱们唐马集村这么好的名声，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贾富贵勉强笑了笑，看他一眼。

两个明白人眼神一交错，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成色。

“唐二娃说的有理，接下来呢，我再说两句。”

“咱这个村里名声这么好，十里八乡都称道，着实是不容易；咱们又都是乡里乡亲，有什么事好说好办，没必要闹得上纲上线，去乡里，去派出所，这消息传出去，让外人看笑话，也毁了咱村里名声，你们说是不是？”

“是！”没有几个人应声，只有贾家的几个人跟着喊是。

贾富贵这话要是说在前面，那还挺有点歪理。

但偏偏唐怀义抢话说在了前面，先告诉村民们：唐马集村名声好，但出了贾老一这个害群之马。

贾富贵这时候再说“为了全村名声，不要闹到派出所”。

村民们是淳朴，但不是缺心眼，谁瞧不出来你这话是包庇你儿子，怀着私心说话？

贾富贵说完之后，见到村民们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唐怀义这小子太奸了，抢先一说话，他现在咋说都有点理亏。

要没有唐怀义这通话，他现在说完贾老一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该训斥马寡妇不要“无事生非”，完成贾家对整个唐马集村的再一次压制不服了。

但现在，贾富贵也只好放软态度。

拿起拐杖来，转身把自己身后的贾老一打出来。

“爹，你打我干啥？”贾老一左躲右闪，嘴里不断叫喊。

“打你干啥，你活该挨打！”贾富贵嘴里气哼哼说着，“以前就让你不要冒冒失失，不要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你是一点没听到耳朵里面！”

举着拐杖，装模作样又打了两下，贾富贵对马香菊说道：“马香菊，我觉得这事咱没必要闹到乡里去，你说是吧？”

“我这个儿子交给你，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咋出气就咋出气。”

“他呢，估计也是一时糊涂，跟你撕扯了一下子，你打也好骂也好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口恶气出了，我再让他赔你一些钱，咱们就把事给掀过去，咋样？”

“多少钱？”马寡妇的女儿刘臭丫下意识地问。

贾富贵脸上笑容顿时和善无比：“你说应该多少钱？”

“我说……”刘臭丫看向马寡妇，“娘，你说咱要多少钱？”

马寡妇瞪她一眼，伸手把她拽到身后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把闺女拽到身后，她自己主意也不是多大，犹豫了一下看向唐怀义，盼着他能给自己出一个主意。

唐怀义轻咳一声：“贾队长，你这话说的也有意思。”

“马香菊要是伸手要钱，那不成讹诈你们家了吗？到时候你报警说她讹诈，一抓一个准；她再说贾老一强奸，伤势都好了，也没个证据，那咋办？”

马香菊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啥？我还能反过来被他家报警抓？

“那我不要钱了，我报警，贾老一强奸我，还打我！”

再一次峰回路转，又回到原来。

贾富贵、贾老一父子俩一起看向唐怀义。

贾老一那真是眼里快喷出火来了，贾富贵强忍怒气，咬着牙，露出笑：“唐二娃，你这孩子在城里上学上的心眼太多。”

“咱唐马集的人实在，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说给钱就给钱，哪有事后找麻烦的？”

“是吗？别人这么实在我相信，但贾老一嘛，就不一定了！说强奸就强奸，事后也不找麻烦，是吧？”唐怀义笑着说。

贾富贵顿时再也绷不住：“你这孩子咋说话的？”

“不是贾队长你先说我心眼多，不是村里老实人吗？”唐怀义笑着提醒，“我就心眼多一点，帮你挑一挑，咱村里还有更不老实的人呢，比如贾老一，就是一个。”

“你有啥证据说我强奸？”贾老一忍不住叫道。

“我没证据啊，咱们叫警察来，不就有证据了吗？”唐怀义笑着提醒，“咱们别的都不信，得信任警察呀。”

“你给我闭嘴，这事跟你没关系！”贾老一叫道。

唐怀义笑着看向贾富贵：“贾队长，是这个意思吗？”

贾富贵黑着脸说：“文成，你先闭嘴，这个事到底是你打了马香菊，理亏在先，咱家该认错认错，该赔钱赔钱。”

又对马寡妇说：“马香菊，咱们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有什么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说对吧？你过来，我跟你说个数，你要是感觉合适，咱们就按这个数赔你钱。”

“这个钱呢，大家伙儿都看着——不管马香菊家里有多少钱，多少是我家赔给她的，我家都绝对不找后账，这话我说了算，出半点差错，我家也没脸在唐马集村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