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第一条路走不通呢？

白骨尊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可当你出现以后，我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峰面无表情，只是又问：“白莲圣母与洛神教合谋，是你牵的线吗？”

白骨尊神没有否认：“算是吧。”

祂知道姜峰想问什么，也没打算隐瞒：“幽冥十域，被仙人炼成了十座监狱，当年他们虽然离开了这里，可他们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些东西，可以联络到外界。”

姜峰并不意外。

当年仙人攻打幽冥，并统治了这里三百多年，但此界毕竟与传说中的仙界相隔甚远，隔着两界，想要传递信息，并没有那么容易。

或许强大的仙人，可以来去自如。

但修为不高的那些人，又如何与仙界本土联络呢？

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有什么联络外界的东西遗留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东西呢？”

“我交给白莲了。”

姜峰没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白骨尊神的神魂已经崩碎，他就算想要搜魂，也做不到了。

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不可能有所保留。

望着姜峰离去的背影，白骨尊神骤然问道：“若我将大道交给你，你可否……”

祂话未说完，姜峰却打断道：“天宫会永立于十狱之上，悬照众生。我亦会在各狱立下灵碑，天下若遇不公，若有冤屈，可找天宫行者述说冤情，或至灵碑前，叩碑鸣冤。”

白骨尊神怔怔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少年散发的光芒太盛，竟照得祂自惭形秽。

生命走到尽头，祂本想以大道，换取少年一个承诺。

十狱天地的生灵，早该换个活法了。

可众生的头顶上有罗酆山，有幽冥大帝，那位坐视强者欺凌弱者，使十狱生灵如蝼蚁，谁敢反对？

祂本以为，自己可以突破永恒，成为制衡幽冥大帝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祂已经没有希望了。

故而，祂想以大道，换取姜峰，善待十狱。

姜峰同意了。

不，或许应该说，姜峰拒绝了。

拒绝了这份交易，但同意了这个请求。

少年走的坚决，毫不犹豫。

对祂双手奉献的白骨大道，更是毫无留恋。

你的道，我不要。

但是十狱众生，今后由我来守护。

“为什么？”

白骨尊神的神魂，倏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已是在崩溃的边缘。

祂的双腿开始消散，祂的身影开始模糊。

可祂还是追着少年的背影，茫然问道：“十狱众生与你何干？你既无所得，何以付出？”

姜峰大步往前，并未回头。

“我只是在践行我的道。”

白骨尊神追着问道：“可你的道，又能获得什么呢？”

姜峰道：“道益众生，而非众生益道。”

“真正的大道，绝不是靠众生托举而成，更不是强迫众生认同。”

“众生认可的道，自觉遵守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

“公道自在人心，人心所向，方为大道！”

白骨尊神看着渐行渐远的少年，嘴里不由得呢喃道：“人心所向，方为大道。”

神魂的崩溃，蔓延至胸前，仅剩一颗头颅。

可祂的眼神，依旧深深的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最后释然笑道：“真心的希望，你能一直赢下去。”

最后，连头颅也消失了。

执掌骨狱无数载的白骨尊神，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