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沉船尸骸(1 / 1)书墨客
“底舱……钥匙……老周……守着……”
陆尘含糊的呓语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高烧的混乱。陈默背着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黑黢黢的船体内部入口——一个被爆炸或岁月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裂缝,里面是更深的黑暗,散发着浓重的铁锈、海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像是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沉闷气味。
追兵登船的嘈杂声和手电光柱已经在下方晃动。
“进去!”陈默低喝,率先弯腰钻入裂缝。海叔紧跟其后,进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平台上那具干尸,胡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里念叨着:“莫怪莫怪……借个路……莫怪……”
裂缝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走廊,天花板低矮,布满锈蚀的管道和垂落的、早已僵化的电缆。脚下的金属地板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污垢和少量积水,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影晃动中,两侧舱壁上那些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扑出来。
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中带着腐败的甜腻感,让人呼吸困难。
“这边!”海叔凭借模糊的记忆,指着走廊一侧一个半塌的门洞。门早就没了,里面是个不大的舱室,似乎曾是储物间,现在堆满了坍塌的货架和锈成团的不知名器械。
陈默将陆尘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让他靠着墙。陆尘紧闭着眼,眉头紧锁,脸颊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感染和失血引起的高烧开始了。
“得处理他的伤口,烧也得降。”陈默快速说着,但手上动作不停。他先检查了陆尘肩胛处的包扎,纳米医疗虫似乎起了点作用,出血基本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红肿得吓人,摸上去烫手。他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半壶淡水淋在相对干净的布条上,敷在陆尘额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舱室外。
“海叔,你守着,别出声。我看看外面。”他抓起从干尸旁捡起的那块“清风-守望者”金属牌,又瞥了一眼那个舱室角落——刚才进来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干尸旁还有些散落的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摸回裂缝入口附近,侧耳倾听。追兵的脚步声、交谈声(用的是某种外语,语速很快)、还有手电光扫过锈蚀金属的反光,正在上方平台区域散开搜索,暂时还没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
时间紧迫。
陈默退回储物间,迅速来到干尸旁。他没有丝毫忌讳,单膝跪地,用手电仔细照射。
尸体确实死亡很久了,衣物几乎风化,但能看出是类似老式海员制服的材料。颈骨处有一道明显的、深刻的锐器砍削痕迹,是致命伤。但诡异的是,尸体的姿态是蜷缩保护状,那只紧握金属牌的手骨,在死后依然保持着用力攥紧的姿势——他在保护这个信息。
尸体旁散落着一些物品:一个锈穿了的铁皮罐头盒(可能曾是食物或工具盒),几枚老式鱼钩,一小卷几乎烂成泥的尼龙线,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的一角。
笔记本大部分已经被积水浸泡烂掉,粘合成一坨,只有边缘几页因为被压在尸体身下,还残留着些许字迹。
陈默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将那一小坨纸泥剥离、摊开。手电光下,模糊的铅笔字迹艰难可辨:
“……清道夫送来的补给又迟了……信号越来越强……‘幽灵’在附近徘徊……”
“……他(M)知道我在哪儿……他在通过系统监视……清道夫不可信……他们都不可信……”
“……底舱服务器必须保住……那是唯一的……钥匙在老周……他守着最后的门……”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更大片的污渍和腐烂。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清道夫不可信”?“M通过系统监视”?二十年前,围绕着“鬼牙屿”信号、“幽灵号”、“清风”项目,以及“清道夫”和那个神秘的“M”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叔,”陈默压低声音,“底舱入口,到底在哪儿?‘老周’是谁?你听说过吗?”
海叔抱着胳膊,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恐惧。他努力回忆:“底舱……应该在下面,至少往下两层。入口……好像在主甲板后面,靠近轮机舱附近,有个被炸开的大洞能下去……但这么多年了,塌没塌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老周’……我好像听‘老海狗’……就是我那联系你们的朋友,他喝醉时提过一嘴,说二十年前‘清风’项目初期,有个姓周的工程师,是‘清道夫’的人,后来……好像失踪了,有人说他带着关键东西躲起来了……”
工程师?守着最后的门?和眼前这具“守望者”尸体是什么关系?
陈默迅速整理线索:尸体是“守望者07”,任务是监控信号,被“幽灵”或“M”灭口。笔记本暗示“清道夫”可能也有问题。底舱有服务器,需要钥匙,钥匙在“老周”那里,“老周”守着门。
他看了一眼因高烧而痛苦呻吟的陆尘,又听了听外面并未远去的搜索声。
必须尽快找到底舱,拿到数据,或许还能找到救治陆尘的东西(既然有服务器,可能也有医疗物资储备)。
“走,找那个被炸开的入口。”陈默背起陆尘,示意海叔带路。
海叔凭着记忆,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破损走廊和坍塌的舱室间穿行。沉船内部结构损坏严重,很多地方需要攀爬或从缝隙挤过。陆尘在颠簸中偶尔发出痛苦的闷哼。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通道尽头。前方,原本该是墙壁的地方,被一个巨大的、边缘扭曲翻卷的破洞取代,像是被剧烈的爆炸从隔壁舱室撕开。破洞黑黝黝的,向下倾斜,深不见底,散发着更浓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
“就……就是这里,下面应该是通往底舱的竖井或者楼梯间……”海叔指着破洞,声音发虚。
陈默将手电光投向洞内。可以看到下面大约三四米处,堆积着大量塌陷的金属梁、管道和破碎的船体结构,将向下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些狭窄的、不知是否稳固的缝隙。
爆破开路会暴露,找别的路……
陈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时间不够了。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了灰衣人用外语呼喊和金属敲击的声音——追兵,似乎找到了他们进入的裂缝,正在扩大搜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