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子桑扶光(1 / 2)银河系某处
钰铮铮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身,像一只在阳光下餍足的猫,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启朱唇道:“走了,回家。”
话音未落,原本还坐着的众人,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带起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挲声。
沈淼淼声音清脆:“回家回家。”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醉仙楼。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外界的热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茶与点心的甜香。
回到熟悉的环境,大家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各自寻了舒适的位置,或坐或倚,享受着这份归来的闲适。
姜泠月的心绪却有些飘忽。
她看似随意地倚在窗边,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时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忐忑,飞快地瞥向角落里的珍珠。
那清冷孤绝的少年身影,如同一尊无瑕的玉雕,沉默地映在窗棂透过的微光里。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反复翻涌:带他回南海,回到那片生于斯长于斯的蔚蓝故乡,或许,故乡熟悉的气息、深海的呼唤,能唤醒他沉睡的记忆之锁……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另一股强烈的忧虑紧紧攫住。
她害怕看到那双粉紫眼眸里,出现那种令她心碎的陌生与抗拒。
叶澜心思细腻,将姜泠月那欲言又止、频频偷觑的焦灼尽收眼底。
她轻轻走到姜泠月身侧,温婉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没事的,四师妹,”
她柔声道,目光也投向珍珠,“说不定……他内心深处,也渴望着找回那些遗失的过往呢?”
沈淼淼闻言,立刻猫着腰,做贼似的从旁边探出脑袋,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和小狡黠插话道:“就是就是,四师姐,别担心!他要是真不乐意……”
她狡黠地眨眨眼,用气声道,“咱们可是有六个人呢!到时候他要是反抗……嘿嘿,咱们人多力量大,还怕不能请他回南海嘛!”
谢珩之一听有热闹可凑,立刻来了精神,唯恐天下不乱地凑了过来,笑嘻嘻地给沈淼淼的绑架计划添油加醋:“小师妹说得对极了!咱们可是六个人!”
他夸张地比划着手指,随即又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状,“不过嘛……也有可能根本打不过人家,反而被人家揍得满地找牙哦!你们想想,”
他煞有介事地分析,“他跟你可是同族血脉啊,四师妹!真要动手,他估计对你还能怜香惜玉,手下留情,顶多把你揍成个Q弹的鱼丸;至于我们这些外人嘛……啧啧,铁定被捶成肉渣渣肉丸!”
他话锋一转,挤眉弄眼道,“这样一想,他对你留情了啊,四师妹!留情好哇,留情至少说明心里有念啊!说不定……他潜意识里也想回去了呢!”
洛长生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忍无可忍地伸出手,用力拽了拽谢珩之的衣袖,试图制止他这张没把门的嘴。
谢珩之却浑不在意,反而像是被按下了兴奋开关,越说越起劲,声音都扬高了几分:“嗐,实在不行,还有终极绝招嘛!让我们铮铮姐出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钰铮铮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铮铮姐这等绝世风华,还钓不到他一个美少年吗?正好!这类型的美貌小郎君,铮铮姐的收藏里还没有呢!”
洛长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猛地用力,一把将谢珩之的身体强行转了个方向,让他正正地、毫无遮挡地对上了珍珠那张脸,那张即使毫无表情,也依旧惊艳得如同冰雪雕琢、月光凝成的脸。
谢珩之猝不及防对上珍珠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被那纯粹的冷意刺了一下,瞬间噤声,冷汗差点下来。
他反应快得惊人,猛地扭回头,一把搂住洛长生的肩膀,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真挚、无比夸张的关切:“哎呀呀!小师弟!”
他声音洪亮,语气浮夸,“你说你,生病了怎么也不吱声?有病可不能藏着掖着啊!小病不治,拖成大病,那可就遭老罪咯!走走走!”
他做势就要拉洛长生往外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师兄这就带你去外面找个靠谱的医馆,好生瞧瞧!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还有些懵的洛长生,脚底抹油,火速逃离了这方小小的是非之地,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阵风。
剩下的几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盼与紧张。
叶澜率先打破沉默,她微微颔首,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与支持,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磐石般沉稳可靠:“去吧。”
沈淼淼也立刻挥舞着小拳头,语气轻快却充满力量:“师姐加油!”
姜泠月感受着来自师姐师妹的无声暖流,那暖意短暂地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意与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了勇气,缓缓站起身,怀着如同揣了只惴惴不安的小鹿般的心情,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在光影中静坐、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清冷身影走去。
她在珍珠对面的位置停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她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珍珠师兄……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珍珠闻言,那双独特而美丽的粉紫色眼眸,如同浸在冰水中的琉璃,淡淡地抬了起来,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姜泠月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清冷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请坐。”
他姿态优雅地提起桌上的素白茶壶,清澈的茶水划出一道温润的弧线,稳稳注入一只同样素雅的青玉茶盏中,随后将茶盏轻轻推至姜泠月面前。
姜泠月低声道了谢,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能感受到温热的瓷壁。
她垂下眼帘,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未能缓解她心头的干涩与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