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无形的挑战，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大D现在抱着的，是余海东那条更粗的大腿。

散会后，真正的戏码才开始。

在洪兴这边，肥佬黎一改往日对靓坤的嘲讽态度，堆着笑脸凑了上来：“阿坤，麻烦借一步说两句？”

他把靓坤拉到一边，低声道：“坤哥，坤哥，大家兄弟一场，你看……我这个排队，是不是可以……提前一点？价钱好商量！”

靓坤掏了掏耳朵，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不帮你，东哥的规矩，你知道的，很严的。我都要看着来做，太多人找我，我很难做啊。”

“我明白！我明白！”肥佬黎连忙说，“我在北角有家新开的桑拿，环境不错，不如今晚过去按摩一下，就当是兄弟我请你！”

在和联胜那边，情况也类似。鱼头标和其他几位话事人围着大D，又是递烟又是倒茶。

“大D哥，以后有什么好关照，记得通知小弟我啊！我听说你在新界又看中了个码头位？那边我跟管理处的人喝过茶，或许可以帮到手谈谈。”

大D虽然不像靓坤那么滑头，但也知道这是人情往来的机会，他瓮声瓮气地说：“有心了。电话的事，我和靓坤会说一声，不过真的要等。”

“等！一定等！有大D哥你这句话就行了！”

不仅仅是他们各自社团内部，其他社团的话事人也闻风而动。东星的“高脚升”托关系请靓坤喝酒；号码帮的人派人给大D送来了名贵雪茄……各种饭局、礼物、人情承诺纷至沓来。

他们手中的“内部配额”，成了比砍刀和人马更硬的通货。以往需要打生打死才能争取到的利益，现在可能只需要在大哥大存货单上动动手指，或者“酌情”分配一下排队次序，就能轻松换来。

拥有了“大哥大”的靓坤和大D，更是将这种炫耀发挥到了极致。

在旺角最旺的街头，靓坤从他那辆红色保时捷上下来，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拉出天线，举起那块“黑砖”，扯着嗓子喊：

“喂！我靓坤啊！什么事？……哦，那批货到了？叫他们直接送去仓库就行了！”

他根本不在乎电话那头是谁，或者有没有真的在通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靓坤，已经进入了“随时随地谈生意”的新时代。

周围的小贩、路人、乃至其他社团的马仔，无不投来羡慕敬畏的目光。

大D则在他的地盘荃湾展示。在街边大排档，他会把“大哥大”重重地放在油腻的桌子上，声音洪亮地“指挥”手下：

“call齐人马，今晚跟我去看看那个场子！”

尽管可能只是去看一个普通的浴池去按摩，但有了“大哥大”的加持，气势完全不同。

这种无处不在的展示，进一步强化了“大哥大”与权力、地位的绑定，也使得靓坤和大D的江湖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是不是大哥，要看你手里有没有“大哥大”！

没有？没有你也配和我说话？！

余海东的“饥饿营销”策略，不仅在商业上大获成功，更在无意中，完成了一次对香江地下世界权力结构的微妙重塑。

原本靠刀和拳头说话的江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资本和技术带来的降维打击。而这一切，都只是他那庞大商业帝国掀起的第一个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