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隐秘的信息，开始透过各种渠道，汇聚到叶梓媚那里，经过整理分析后，呈报给余海东。

一张关于敌人兵力部署、行动规律甚至内部矛盾的清晰图谱，正在余海东的脑中慢慢形成。

夜色再次降临，余海东站在金碧辉煌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香江夜景。他知道，表面的平静即将被打破。当他把拳头收回来，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下一次出击，必将石破天惊。

他已经看到了对手的软肋，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最完美的时机。而这一切的前提——稳住阵脚、情报先行——已经在他冷静的布局下，初步完成。

西贡一间废弃的渔排仓库里，气氛有点古怪。平时这里不是堆放走私电器就是用来关欠债的肥佬，今天却弥漫着一股……文化气息？

“喂，黄牙昌，你猜大佬是不是想跟我们拍电影啊？”一个绰号“地鼠坚”的矮个子古惑仔，摸着下巴，盯着桌上那台黑漆漆的摄像机。

“拍你个头！”黄牙昌不仅牙黄还漏风，说话有点含糊，“坤哥话啦，是重要任务！学不会，回去守塘尾道那个臭水渠口一个月！”

仓库中间，站着个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人，是叶梓媚不知从哪个电视台借来的助理导演，叫阿杰。他看着眼前这二十几个歪瓜裂枣、浑身江湖气的“学生”，额头直冒汗。

“各…各位大佬，”阿杰声音有点抖，“今天，我教大家用这台…松下M3摄像机，和这台尼康FM2相机。”

“哇！这东西这么大一根，是不是新型号的镭射枪啊？”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伸手就去抓摄像机镜头。

“别动！”阿杰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护住，“大佬！这个是镜头！很贵的！摸花了我命都赔不起啊！”

“切，跟小孩玩具一样。”壮汉悻悻收回手。

阿杰抹了把汗，开始讲解：“首先，开机…这个是录像键，按下去红灯亮就是在拍了…”

“等等！”地鼠坚打断他，“杰哥，为什么我看不到画面的？”他使劲把眼睛凑到取景器旁边，恨不得把头钻进去。

“大佬…你的眼睛要贴住目镜才行啊…”

“哦！有了有了！哇，为什么里面的人是倒过来的？”地鼠坚大呼小叫。

阿杰无力地解释：“…就是这样的啦，拍出来就正常的啦。”

另一边，黄牙昌拿着尼康相机，研究怎么装胶卷。

“丢，这卷菲林（胶卷）怎么这么麻烦！”他笨手笨脚地把胶卷拉出来一长截，差点曝光。

“强哥！不要！要塞进去，卡住齿轮才行！”阿杰赶紧跑过来抢救。

“杰哥，是不是按这里就拍照？”另一个古惑仔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把相机镜头对着自己。

“是…是按这里，但是…你镜头盖没打开啊大佬！”

“怎么样拍才够威风啊？”有人问。

阿杰努力引导：“不用威风…要稳！手不要抖，像拿刀砍人那么稳！”

“劈友我在行啊！”那壮汉又来劲了，端起摄像机就像端着砍刀，“是不是这样？锁定目标，冲过去，这样？”

“不是啊！要慢慢移动！平！稳！不要跳！”

一堂课下来，鸡飞狗跳。不是有人忘了按录像键对着空气拍了半天，就是有人把快门按钮当成变焦杆使劲掰。胶卷浪费了好几卷，电池也快没电了。

“顶你个肺！比出去同人开片还累！”黄牙昌揉着发酸的眼睛抱怨。

地鼠坚却有点上瘾了，他偷偷把镜头对准正在抠鼻屎的黄牙昌，按下了录制键。

“嘿嘿，强哥，你个衰样我录下来啦！下次你再跟我抢马子，我就拿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