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辆黑色的平治车里。车内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光芒，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脸。

“阿东，搞定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的波动，“四个，全部清理。”

余海东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小庄回来的声音才睁眼道：“辛苦你了庄哥。”他不需要问过程，小庄说搞定，那就是尘埃落定。

“小事。”回答也是轻描淡写，就像他从不问为什么，专业的素质就是让人放心。

余海东并不需要跟着来一趟，可他实在没法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听靓坤是否安然无恙的消息。

小庄一边平稳地驾驶车辆驶离九龙城寨这片混乱之地，一边补充道，语气依旧毫无起伏：“不过，有点不寻常。这四个枪手，手法好专业，进退有据，配合默契，虽然扮成古惑仔，但骨子里的味道，不似一般江湖人，更似……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余海东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项家老头子当年是军中特务出身，战败后逃到香江的，跟弯弯那边军方关系很深。

项家的人请几个退役或者干脆就是现役的‘专业人士’过来做一单‘私活’，不出奇。”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情报。这印证了他的判断，项化严这次是动了真火，也下了血本。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预判面前，这一切都成了徒劳。

另一边，新义安龙头项化严的别墅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个负责在外围跟进行动的心腹手下，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仓库伏击失败、杀手全军覆没、花柳明下落不明的消息。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青花瓷瓶被项化严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暴怒的心情。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胸腔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四个职业枪手，对付不了一个癫佬！花柳明这个冚家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项化严的咆哮声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吓得手下们噤若寒蝉。这次损失的不只是钱和几个杀手，更是他项化严和新义安的颜面。

消息一旦传开，他项化严连一个刚上位的靓坤都收拾不了，以后还如何服众？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盛怒之下，项化严必须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找回场子。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嗜血的猛虎，看向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站在阴影处的一个男人。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身材精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彪悍气息。

他便是新义安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红棍，凭借一双拳头和不要命的狠劲在尖东打出了赫赫威名，人称“尖东之虎”的黄俊源。

“阿源！”项化严声音冰冷刺骨，“洪兴那个靓坤，踩过界，还杀我的人。这口气，社团吞不下！你给我摆平佢，我要你用最直接的方法，替社团挣返个面子！”

黄俊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峻的弧度，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嚣张的味道：

“大佬放心，一只癫狗而已，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会用最传统的方法，让全香江都知道，新义安不是好惹的！”

八十年代初的香江社团，虽然暗杀、火并层出不穷，但在某些情况下，尤其是为了争夺具体地盘或者解决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仍会保留一种相对“传统”的解决方式——“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