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挂壁流转。“警方讲证据，我们讲效率。三个人，我们没时间也没精力一个个去甄别。坤哥，这件事，你亲自处理。要快，要干净。”

靓坤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明白！你放心，给我一晚上，我保证让那个反骨仔现出原形！”

“注意分寸，别搞出人命，不好收拾。”余海东叮嘱了一句，语气平稳，但靓坤听懂了他的意思——“分寸”就是别留下无法处理的尸体，至于其他的，不在限制范围内。

“我有数。”靓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一身煞气走了出去。

深夜，“金碧辉煌”打烊后不久。员工通道后门，一辆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下。阿强、阿Paul和福婶被靓坤的几个心腹马仔“请”上了车，理由是“坤哥有事找你们聊聊”。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强烈的不安，尤其是那个真正的内鬼，感觉手脚瞬间冰凉。

面包车没有开往任何堂口或熟悉的据点，而是直接驶向了新界一处靠海的废弃鱼排。这里远离主干道，只有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和海风呼呼的喘叫。一盏挂在歪斜木杆上的防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不定的光晕。

三人被推搡着站成一排。靓坤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旧鱼筐上，傻强如同铁塔般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冷漠的目光扫过三人，另外几名马仔散在四周，隐隐封住了所有退路。

“知不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靓坤吐出一口烟，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三人身体僵硬，没人敢接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不出声？”靓坤站起身，慢悠悠踱到阿强面前，“阿强，你老母住院那笔钱，哪里来的？”

阿强脸色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坤……坤哥，系……系我问我表哥借嘅……”

“借？”靓坤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阿强肚子上。阿强惨叫一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倒地，痛苦呻吟。“你表哥？你表哥自己都系个赌癫，欠一屁股债，有钱借给你？当我凯子啊？给我狠K他！”

不理阿强的求饶声，靓坤已走到调酒师阿Paul面前，用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你的女人身上那条金链，成色不错啊。你份人工，几时变得这么耐花？中了马票啊？”

阿Paul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带着哭腔：“坤哥……系……系啊，我运气好……”

“运你老母！”靓坤一个响亮的耳光扇过去，打得阿Paul脑袋一偏，嘴角渗血。“马票？边一期？几号？中了几多？讲！立刻同我讲！”连续的逼问如同重锤，砸得阿Paul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艹NMD，一样的欠K，给我打！”

最后，靓坤停在面无人色的福婶面前，语气反而刻意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福婶，你年纪大，我不想动你。你同我讲清楚，你儿子那些高利贷，点解突然还得清？他揾到金矿啊？”

福婶全身都在发抖，眼泪混着冷汗流下：“坤哥……我……我不知啊……可能……可能他真系揾到份好工……”

“不知？”靓坤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对傻强使了个眼色。

傻强一言不发，上前一步，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手臂一挥，刀锋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在旁边一个用来固定鱼排的粗木桩上。

“夺！”一声闷响，刀刃深深嵌入木头，木屑飞溅。

这一刀，没砍在人身上，却比砍在身上更具威慑力。冰冷的暴力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靓坤的声音如同这海风一样冷：“我不管你们哪个是鬼。我数三声，自己站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不连累家人。

如果不是，我当你们三个都是，今晚就全部留在这里喂鱼！头七那天我再把你们家人一起烧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