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缴费单(1 / 2)日月同枝
长毛会意,上前一步踢了一脚,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三叠钞票,没有直接递给青皮头,而是“啪”一声扔在他面前的地上,激起一点灰尘。
“这里是三万块。”大D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够你交账了。艹NMD,再敢叽叽歪歪的我拔了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道上大哥平事时常用的手段,给本金,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贵利从借出钱的那一刻,只要拿回本金就是赚。如果对方不识相,接下来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那人看着地上的信封,又看看面色冰冷的大D和他身后两个眼神凶狠的马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和联胜的大D,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为了地盘和利益,动刀动枪是常事,尖沙咀的事才过去几天啊。
“谢谢大D哥!”忍着痛,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这笔账一笔勾销!勾销!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搞事!”
“记住你说的话。”大D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以后见到邵家的人,给我绕路走。滚!”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贵利仔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手腕的剧痛,抓起地上的信封,带着一群吓傻了的马仔,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永佳电子,比丧家之犬还狼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式空调的嗡嗡声和邵仁杰粗重急促的喘息。
“爸!爸你怎么样?药!你的药呢!”邵美淇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声音带着哭腔,在他口袋里摸索着。
大D几步跨过去,看到邵仁杰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嘴唇发紫,呼吸极其困难,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他心头一凛,这种场面他见过。
“不用找药了!要马上送医院!”大D语气果断,不容置疑。他一把推开还想说什么的邵美淇,弯腰,动作却异常小心地将瘦弱的邵仁杰背了起来。老人很轻,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长毛!开车!去最近的广华医院!快!”大D一边往外冲,一边对几个手下的马仔吼道,“看住这里!”
他背着邵仁杰,大步流星地冲下楼,步伐稳健急促。邵美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和一个小包,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看着大D背着父亲那宽厚而急促的背影,一时间,刚才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此刻果断救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车上,气氛压抑。邵仁杰靠在后座,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大D坐在旁边,眉头紧锁,不时探探老人的脉搏和鼻息。
邵美淇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开车的长毛,更怕……怕父亲真的有什么不测。
大D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强忍哭泣的侧脸,那脆弱无助的样子,与他记忆中某个绝望的瞬间重合了。
他烦躁地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骂了句脏话,不知是在骂这倒霉的境遇,还是在骂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
医院,永远是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生死时速的地方。抢救室的灯亮起,将邵家父女和外界隔绝。
漫长的等待。邵美淇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盏刺目的红灯。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钱,医药费,父亲的命……每一个字都像巨石压在她心头。
大D在远处楼道尽头的窗口抽烟,他宁愿看着鲜血也不愿看着那盏红灯。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表情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
“病人是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送来得还算及时,手术暂时成功了,但需要立刻进ICU观察,情况还不稳定。先去办住院手续,交押金,五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