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后山的凉亭内，茶香袅袅。

秦牧提起紫砂茶壶，将通天面前的白玉茶杯斟满，动作不急不缓。

面对通天教主发自肺腑的感慨，秦牧神色依旧平和，轻声开口：“师尊言重了。弟子不管走到了哪一步，本体终究是金鳌岛上那株青莲剑草，这一声师尊，弟子永远认。截教是弟子的家，这一点，过去不会变，现在不会变，未来更不会变。”

通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眼眶泛红。

在这个利益至上、尔虞我诈的洪荒世界里，圣人之间为了气运都可以亲兄弟反目成仇。元始天尊为了阐教甚至不惜勾结外人对截教下死手，反观自家的大弟子，如今已经凌驾于天道之上，成了横推三千纪元的无敌存在，却依然对自己恭敬有加。

能收到这样一个徒弟，是他通天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好！好啊！”

通天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有你这句话，为师这颗心就算是彻底踏实了！什么元始天魔，什么暗夜君王，在为师眼里全都是土鸡瓦狗！”

通天放下茶杯，整个人红光满面，心中的豪情万丈。

秦牧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师尊，茶喝得差不多了，眼下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汜水关那边，恐怕需要师尊亲自走一趟，为大商和截教压阵。”

通天神色一动，收敛了笑声：“汜水关？那边的战局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多宝刚才已经去了地府，向阴天子求助。”

秦牧淡淡说道，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幅清晰的人间界气运图景在虚空中显化出来：“西岐大营如今聚集了暗夜君王，还有刚从须弥山地底复苏的接引与准提。那两个西方教的家伙得了混沌古佛的精血，如今一身修为强行拔高到了混元太极大罗金仙九重天。算上暗夜君王，西岐那边足足有三位太极巅峰的战力。”

通天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三尊太极九重天？”

通天面色微沉，指节在石桌上轻轻叩动：“多宝虽然得了鸿蒙紫气证道成圣，但也只是混元初期。就算有大师兄的分身坐镇地府，多宝带了至宝过去，单凭他一人，也绝不可能同时应付三位同阶巨头。西岐这是打算用绝对的境界优势，强行碾碎汜水关。”

“不错。”

秦牧点了点头，平静地分析道：“阴天子已经把圣灵珠交给了多宝。有圣灵珠在，守住关隘虽然不难，但想要把西岐大军彻底打痛、打残，光靠多宝一人撑不住大局。前纪元的那些老家伙把这方天地当成了狩猎场，既然他们想玩，截教就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通天霍然站起身来，身后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自斩天道圣位之后，服下陨天丹，重修诛仙杀道，早已踏入了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极高层次。体内的杀伐剑意被压制了太久，此刻听到有三位前纪元的强者在前方叫嚣，通天整个人体内的战血瞬间沸腾了起来。

“为师明白了！”

通天伸手在虚空中一招，悬挂在碧游宫正殿的诛仙四剑发出震动天地的剑鸣，化作四道刺目神光飞入他袖中。

“多宝是为师的亲传弟子，大商更是我截教护持的人间道统。”

通天眼中战意滔天，沉声喝道：“暗夜君王敢在西岐兴风作浪，接引准提这两个叛道之徒更是不知死活！当年在万仙阵没能彻底清算这笔账，今日为师便去汜水关，用这诛仙四剑，斩了他们的太极道果！”

秦牧站起身来，朝着通天微微拱手：“有师尊亲自挂帅，汜水关定然无忧。弟子这具法身需要继续盯着混沌深处的异动，待到决战之时，弟子自会降临，将这盘棋彻底收官。”

“哈哈，好！徒儿你在后方看戏便是，看为师如何替截教杀出一条朗朗乾坤！”

通天放声长笑，脚下一跺，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芒，直接撕碎了东海上空的重重大道屏障，风驰电掣般朝着汜水关杀去。

看着通天离去的背影，秦牧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西岐城外的滚滚黑云之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商边境，汜水关。

整座雄关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墙下方三十里外，西岐大营绵延数万里，漆黑如墨的魔气化作一头庞大无边的巨兽，将半边苍穹死死遮蔽。

大营上空，暗夜君王盘坐于虚空王座之上，接引与准提分列左右，三十六重琉璃佛环照耀天地。

广成子、燃灯、姬发以及九尾狐四尊混元圣人立于军阵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紧闭的汜水关城门。

“暗夜道友，时辰已到。”

准提手里转动着七宝妙树，满脸冷笑：“大商龟缩在关隘之中，连城门都不敢开。依我看，直接由我等三人出手，一掌将这破城墙拍成碎渣，将里面的生灵全部炼成血食！”

暗夜君王睁开双眼，黑色重瞳中闪烁着暴虐的寒光：“不急。本座布下的九幽噬天大阵已经封锁了万里地脉，大商就是瓮中之鳖。多宝那小辈去了地府，至今未见秦牧本尊现身，可见金鳌岛根本不敢插手这场正面碰撞。”

广成子也是在旁边拱手狞笑：“君王所言极是！秦牧就算再狂妄，也不敢同时面对三位太极大能。如今汜水关内只有多宝一人苦撑，我等大军压境，定能叫截教满门覆灭！”

轰隆！

就在广成子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骤然从汜水关内传来。

那扇由先天玄铁铸造、万年未曾主动开启的雄伟大门，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向两侧拉开！

吱呀——！

沉重的开门声响彻战场。

不仅如此，笼罩在关隘上空的先天防御大阵，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消散！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撕裂长空。

大商的黑色玄鸟战旗迎风招展，数百万身披重铠的大商铁甲精锐，宛如一股奔腾的黑色钢铁洪流，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出了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