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1 / 2)青衫谪仙
2015年8月15日,美国,华盛顿特区。 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家没有挂牌的私人俱乐部。
这里的装潢透着一股上世纪的陈旧奢靡,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只留下水晶吊灯投射出的几块斑驳光影。
科恩切开盘中带着血丝的三分熟牛排,动作优雅,但银质刀锋划过骨瓷盘底的声音,却尖锐得让人牙酸。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举止拘谨、鬓角斑白的英国绅士——ARM控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西蒙·西格斯。
“西蒙,牛排不合胃口吗?”科恩停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眼神玩味地看着对方盘中几乎未动的食物。
“不,科恩先生。”西蒙放下酒杯,语气艰难,“只是您刚才的提议……太过分了。ARM是一家坚持中立原则的英国公司。向阳集团是我们全球最大的客户之一,特别是在中国市场。无理由切断对他们的指令集架构(ISA)授权,这违反了基本的商业伦理,也会让ARM百年来建立的信誉扫地。”
“商业伦理?”
科恩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笑话。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沿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西蒙面前。
“西蒙,看看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向阳集团不仅仅是一家手机公司。”
科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一条在阴影中吐信的毒蛇,“他们在温哥华搞病毒研究,他们在利用比特币绕过美元结算,他们正在用那些该死的廉价芯片,控制中国六亿人的数据主权。林向阳正在构建一个脱离我们控制的数字帝国。”
“可是,ARM的架构源于英国剑桥……”西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剑桥?”科恩打断了他,用叉子点了点那份文件,“别忘了,你们的研发中心有一半在奥斯汀。你们的核心专利池里,有超过30%的技术源自美国的EDA软件和底层逻辑。”
“根据美国商务部最新的‘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补充解释……”科恩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只要用了美国的一行代码,我就有权管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西蒙看着那份文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是一份**《关于暂停向向阳集团及其关联实体授权ARMv9及后续架构的通知》**。
指令集架构,是芯片的灵魂。如果说光刻机是造房子的砖头,那指令集就是建筑图纸的语法规则。没有它,芯片就是一堆无法理解软件指令的沙子。
“你可以选择继续做你的‘中立生意’,然后眼睁睁看着ARM被列入制裁观察名单,华尔街资本撤出,你的期权变成废纸。”
科恩举起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映照出他嘴角的冷笑。
“或者,你签了这个字,切断林向阳的大脑。作为回报,我保证ARM在未来的物联网时代,依然是唯一的王。”
良久,西蒙颤抖着拿起了笔。他在商业利益和商业道德之间,被迫选择了前者。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就像是绞索收紧的声音。
科恩满意地笑了。他看着窗外矗立的华盛顿纪念碑,心中喃喃自语: “林向阳,你以为造出了28nm的光刻机就赢了吗?我要让你造得出身躯,却注不进灵魂。”
……
北京,向阳大厦。 第34层,核心研发中心。
虽然已是凌晨两点,但这层楼依然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和服务器散热的微热气息,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汇聚成一条奔涌的数字河流。
“向阳物流”的全球监控大屏上,无数个绿点正在闪烁,那是数千万台“燎原”手机正在为向阳集团输送着源源不断的数据血液。
然而,一声刺耳的传真机提示音,打破了这份繁忙的宁静。
法务部的一名值班经理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全英文函件,脸色惨白地冲进了CTO办公室。
几分钟后,王博趴在工位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中透着一种病态的蜡黄。自从“多重曝光”攻坚战开始以来,这位集团CTO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在凌晨两点前回过家了。他是这支技术铁军的灵魂,但他那具肉体凡胎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老王,怎么了?”
旁边的芯片架构师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标题,瞳孔瞬间收缩,“ARM……暂停v9架构授权?这怎么可能?我们已经付了五年的预付款!”
“v9架构是我们下一代‘盘古S5’芯片的基础。”王博的声音有些嘶哑,“如果只用老的v8架构,我们在AI运算和能效比上,会被苹果即将发布的A9处理器甩开整整两代。”
这意味着,即便向阳集团千辛万苦搞定了28nm光刻机,造出来的芯片也只是个“脑子慢半拍”的傻大个。
巨大的压力瞬间袭来,王博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嘶——”
他猛地捂住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桌下滑去,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王总!王总你怎么了?!”周围的工程师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快步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苏清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她原本是来给林向阳送紧急财务报表的,路过时听到了动静。
“让开,别围着。”
苏清河的声音清冷而镇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快步走到王博身边,熟练地用手背试了试他全是虚汗的额头,又看了一眼他死死抵着胃部的手。
“胃痉挛。老毛病了。”
苏清河皱着眉,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瓶常备的胃药,倒出两粒,又拧开保温杯盖,把温热的小米粥倒出来一点。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