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那个熟悉的名字(1 / 2)青衫谪仙
从通州土地交易中心回到总部,这一路上,林向阳一句话都没有说。
黑色的奥迪车在环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副驾驶上的基建副总几次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放弃那块势在必得的土地,但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向阳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老板。平时的林向阳,无论是面对非典的恐慌还是618的爆仓,永远是镇定自若、谈笑风生的。
但此刻,他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压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回到办公室,林向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了里间。
“谁也不许进来。所有会议取消。”
这是他对秘书下的死命令。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勉强勾勒出坐在沙发深处那个男人的轮廓。
林向阳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但他一口没抽,任由长长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半小时后,门锁轻轻转动。
沈清仪推门而入。在这个公司里,只有她敢在这个时候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窗外的微光,走到林向阳身边,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查到了。”
沈清仪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天元集团,董事长赵天元。现在的身份是着名慈善家、地产大亨。但在1995年进京之前,他的老底在山西大同。那时候,他的公司名字叫——天元矿业。”
听到“天元矿业”这四个字,林向阳的身子猛地一僵。
沈清仪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资料显示,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赵天元在山西、河南、安徽等地疯狂扩张,承包了大量的小煤窑和矿山。他的发家史充满了血腥,因为矿权纠纷、安全事故,甚至……为了掩盖某些重大责任事故,他手里很不干净。”
“向阳,你在拍卖会上听到‘赵天元’这名字时的反应……不仅仅是因为商业竞争吧?”
林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颤抖着手,掐灭了烟头。
“清仪,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怎么失去父亲与妹妹的吗?”
“记得。你说1991年7月,大别山发大水,发生了泥石流。你爸和你妹妹……都被埋了。”沈清仪的心揪了起来。
林向阳缓缓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最深处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只有一半红绳的银色长命锁。那是妹妹安然五岁生日时的礼物。
另一样,是一个已经磨损严重、没有任何油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是我爸的。”
林向阳的声音沙哑,仿佛穿越了十二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抽烟都是用火柴,连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都舍不得买。但是,在他出事前的那个月,他突然拿回了这个打火机。”
“他把它当宝贝一样,平时连摸都不让我摸。有一次我问他哪来的,他神色很慌张,只说是……是一个大老板给的,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钱的人。他说那老板还要带他发大财。”
林向阳把打火机推到沈清仪面前。
“1991年7月,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后山矿坑塌方了。全村人都去挖,我也去挖。我用手刨出了这个打火机,还有安然的长命锁。”
借着微光,沈清仪凑近看了看。
打火机的底部,虽然被锈蚀得很严重,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四个阴刻的小字——天元矿业。
“十二年了。”
林向阳的手指死死地扣着那个打火机,指节发白。
“这十二年,我一直留着它。我知道害死我爸、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藏在这四个字后面。但是我查不到。九十年代资讯不发达,‘天元’这种名字满大街都是,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家,也不知道那个老板叫什么。”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