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战役结束后的第四天，北京长城饭店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向阳集团包下了这里最大的一个厅，举办“618庆功暨抗击非典表彰大会”。五百多名核心员工、优秀快递员代表、以及各地的分公司经理齐聚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茅台酒和高档香烟的味道，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兴奋。

“干杯！为了向阳！”

“林总牛逼！向阳牛逼！”

舞台上，背景板上那个巨大的数字“15,000,000”显得格外耀眼。这是618当天，向阳商城的最终销售额——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2003年，足以震动整个中国商业界。要知道，当时很多老牌百货商场一个月的流水也就这么多。

林向阳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穿梭在酒桌之间。

“林总，这杯酒我敬您！要不是您带着我们搞这个618，我们哪知道网上还能这么卖东西啊！”爱国者的一位副总喝得满脸通红，激动地拉着林向阳的手，“那一万台MP3，我都以为要砸手里了，结果秒没！太神了！”

“是大家配合得好。”林向阳微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他走到主桌，那里坐着林晓月、林大军、二狗、沈清仪，还有王博、李天一等核心高管。

“来，咱们自己人喝一个。”林大军今天高兴，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西装，虽然穿在他那魁梧的身板上有点像保镖，但精气神十足，“这一仗，打得痛快！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送快递的苦力！”

“就是！现在去中关村拿货，那些老板都把咱们当财神爷供着！”李天一也兴奋地说道。

大家碰杯，欢声笑语。

只有林向阳，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酒过三巡，庆功宴进入了发奖金的高潮环节。一捆捆红色的现金被搬上舞台，优秀员工们抱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林向阳悄悄放下了酒杯，对身边的林晓月使了个眼色。

“姐，你跟我来一下。”

……

半小时后，向阳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的北京夜景依旧璀璨，但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林向阳脱掉了沾满酒气的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林晓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还没来得及在会上公布的财务详报。

“向阳，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林晓月关切地问道。

“姐，咱们是赚了面子，但里子呢？”林向阳指了指那份报表，“你给我透个底，这次618，咱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林晓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翻开报表。

“销售额一千五百万，这是真的。但是……”她指着利润那一栏，“毛利只有不到8%。再扣除为了保物流时效而支付的双倍运费、临时工工资、广告费……净利润，几乎是零。甚至算上设备折旧，我们是亏的。”

“亏损我不怕。”林向阳摆摆手，“这是为了抢占市场，花钱买用户，值。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姐，这次618，咱们有一半以上的订单是‘货到付款’（COD），对吧？”

“对，大概占了60%。”林晓月点头，“毕竟现在网银还不普及，老百姓也不敢直接把钱打过来，都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就是最大的雷！”

林向阳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