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服了一个“犟种”后，李昂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郊野。

不过，在离开前，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不大，

“夜莺。”

“在，Boss。”

夜莺出现在李昂侧后方，微微垂首，脸上依旧是褪去所有情绪的空白与木讷。

李昂“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地平线，

“欧联邦这一块，后续的‘唤醒’工作，全权交给你负责。唤醒完成后，以十人为一个基础行动单位，你亲自评估、挑选组长，确保每个小组都有独立执行和应变的能力。”

“然后，将他们分散派遣到其他大洲，协助司机、工蜂、幽灵他们，加快全球进度。”

“明白，Boss。”

夜莺的回答简短、精确，如同录入的音频。

李昂摩挲着自己略有胡茬的下巴，思索了片刻，继续补充，语气带上了更深的考量，

“行动过程，务必低调。利用好你们本身的潜伏和伪装技能，尽量不要引起当地官方或地下势力的过度注意。我不希望‘无名氏’过早地成为焦点。”

他顿了顿，

“当所有沉睡者都被唤醒，全球网络初步成型后……你们所有人，化整为零，分批秘密前往墨西哥，蛰伏在美墨边境一带的主要城市。隐蔽好，建立安全点和通讯链，然后……静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好的，Boss。”

夜莺的回应依旧刻板，没有丝毫疑问或情绪波动，就像一台只会接收和执行命令的精密机器。

李昂撇了撇嘴，对这种绝对的、甚至有些诡异的“顺从”让他有些不习惯。

“好了，就这些。后面具体的唤醒和收尾流程，我就不再跟进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新唤醒的那些家伙里，要是再遇到骨头硬的、看不清形势的……你看着处理就行，不必再请示。我相信你的‘判断’。”

说完，李昂不再多言，没有等待夜莺的答复。

他脚下微一发力，整个人便违背物理定律般凌空拔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拽向高空。

轰！

一阵低沉的气爆声陡然炸开，以他原本站立处为中心，狂猛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席卷，吹得野草伏地，尘土飞扬。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化作天际一个迅速缩小的黑点，继而彻底消失在蔚蓝与云层的交界处。

地面上，夜莺依旧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势，任由气浪吹拂她沾染血污的发丝和衣角。

直到李昂的身影彻底不见，她那双原本如同蒙尘玻璃珠般呆滞的眸子，才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向李昂离去的方向，空茫的目光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随即一切又归于深潭般的死寂与木然。

……

法兰西，科尔马。

午后阳光温煦，将这座被誉为“法国小威尼斯”的童话小镇镀上一层暖金色。

李昂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一家临水咖啡馆外的藤编椅子上。

身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杯刚刚送上的、表面浮着细腻奶泡的法式奶咖。

他端起来，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任由那醇厚顺滑、带着浓郁烘焙香气的液体在舌尖蔓延。

颇为享受地眯起眼，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

眼前，色彩斑斓的木筋屋倒映在清澈的运河水中，家家户户窗台盛开的鲜花连成一片绚烂的锦缎，石板路上传来观光马车的嘚嘚声和游人的笑语。

这一切交织成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与他刚刚离开的血腥、暴力与绝对控制的世界割裂得如同两个平行时空。

安静地享受了片刻这难得的闲适，一杯咖啡见底，李昂脸上的慵懒和惬意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深沉。

他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指尖在虚拟屏上快速划过，精准地调出一个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