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5章 三王会(1 / 2)不咸不淡的朱执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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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可汗,拓跋弘?”

青衣青年——观天阁主脸上的惊疑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作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神采。他低笑一声,目光在风帅与龙帅之间逡巡:“有趣,真是有趣。本座原以为,引动二星入局已是难得,未料第三星竟不请自来。这‘十二星锁天局’,沉寂百年,今日是要彻底醒了吗?”

地宫入口处的喊杀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隐约能分辨出不止一种冲锋的号角——既有风帅军苍凉的牛角号,也有龙帅军沉厚的战鼓,此刻更混杂了一种凄厉如狼嚎的胡笳声。那是北燕铁骑特有的冲锋信号。

三方大军,竟在狭小的地宫入口处混战作了一团。

“阁主!”诸葛明上前一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急促,“入口机关虽固,但若三方合力强攻,恐难持久。且那拓跋弘来得蹊跷,他怎知地宫在此?又怎知今日之变?”

这也是风帅与龙帅心中的疑问。北燕与西陵关相距千里,纵使拓跋弘在关外伏有暗探,能得悉关内战事,也绝无可能如此巧合地在今日、在此时,亲率大军兵临关下,更指名要入地宫。

除非...他早就知道地宫的存在,甚至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观天阁主没有回答诸葛明,而是转身,面向青铜门内那悬浮的传国玉玺。他伸出手,虚按向玉玺方向,五指微微弯曲,仿佛在感受什么无形的脉络。片刻,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星图有变。”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洞悉秘密的愉悦,“不止是风、龙二星羁绊初成,牵连气运。北斗第三星‘天玑’——主征伐、劫掠、野望之星,其光骤亮,直冲紫薇。对应胡地枭雄,正是拓跋弘。他非但知晓地宫,恐怕...他那一脉,也早与这局有着我们不知的渊源。”

他猛地转身,看向风帅与龙帅,眼中光华流转:“二位,看来今日之事,已非你我三方可决。拓跋弘此人,野心勃勃,暴虐嗜杀,若让他得到地宫之物,无论玉玺还是星图之秘,天下必遭血劫。这一点,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风帅沉默。他与拓跋弘在边境交锋多年,深知这位北燕可汗的性子。拓跋弘笃信武力,视劫掠为天赐之权,对中原礼法、乃至任何形式的“秩序”都嗤之以鼻。若让他掌控足以影响天下气运的力量...

“你要联手?”龙帅冷笑,“方才还要将我们置于死地,现在又要联手御外?阁主,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此一时,彼一时。”观天阁主坦然道,仿佛方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观天阁所求,乃天下有序。拓跋弘代表的,是无序与毁灭。两害相权,本座自然选择相对有序的一方。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二具悬棺:“这局,需要‘星’,但不需要失控的‘星’。拓跋弘若入此局,必是最大的变数。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他得逞。”

地宫入口方向,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整个地宫都为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是更为混乱的呐喊与兵刃撞击声,显然外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甚至有人动用了火药之类的攻坚之物。

“没时间犹豫了。”观天阁主语气转冷,“要么,我们暂且搁置争议,先阻拓跋弘于此地。要么,就让那胡酋进来,大家一拍两散,看这百年之局,究竟便宜了谁。”

风帅与龙帅交换了一个眼神。瞬息之间,无需言语,两人已达成共识。

与观天阁是理念之争,是秩序主导权之争。但与拓跋弘,是生存之争,是文明存续之争。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如何阻他?”风帅沉声问。

“地宫只有一条入口,但并非没有后手。”观天阁主快步走向石室一侧的墙壁,在某块看似普通的石砖上连按七下,砖石内陷,露出一个隐蔽的凹槽,里面有一个青铜拉环。“林守真建造此宫时,预留了应急通道,可直通关外十里处的荒谷。但机关启动需要时间,且会暂时封闭主入口。我们需要有人在此断后,拖住拓跋弘。”

他看向风帅与龙帅,意思不言而喻——观天阁掌握机关和退路,断后的危险任务,自然落在这两位“盟友”身上。

龙帅怒极反笑:“好算计!让我们拼命,你们从容退走?”

“非也。”观天阁主摇头,“本座与诸葛先生会留在此地,一同启动机关。断后之事,需借重二位军中悍勇。毕竟,论临阵厮杀,我观天阁子弟,不如百战精锐。”

这话半真半假。但形势比人强,外面的喊杀声已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沉重的脚步踏在石阶上的回响。

“断后可以。”风帅忽然开口,目光如电,直视观天阁主,“但你要给我们一个承诺,以及...一样信物。”

“什么承诺?什么信物?”

“承诺,今日地宫之事暂止,你我三方,在解决拓跋弘这个共同威胁之前,互不攻击。出地宫后,各自退兵,至少维持三月太平。”风帅语速极快,“信物——那十二卷竹简的副本,以及...开启这地宫某处关键机关的凭证。”

观天阁主眼神微凝:“你要竹简副本,是打算联合其他‘星’?”

“是自保,也是制衡。”风帅坦然道,“有了这个,我们才有与你继续‘谈’的资格,而不是沦为随时可弃的棋子。至于机关凭证...你既然知道应急通道,焉知没有其他隐藏的密室或控制枢纽?我们需要一点保障。”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迸溅。这是一场无声的谈判,在追兵将至的危急关头,进行着最关键的博弈。

终于,观天阁主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与权衡:“风帅果然名不虚传。好,本座答应你。竹简副本可予你二人各自相关部分,以及...拓跋弘的那一卷。至于凭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巴掌大小,形似虎符,却刻着星辰图案。“此乃‘观天令’,凭此可调动观天阁在各地的部分暗桩,也可作为信物。但它真正的用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悬棺星图,“在于此宫深处,确有林守真留下的最终控制室,需三枚不同的‘星钥’同时开启。这是其中之一。另两枚,一枚在玉玺之下,一枚...想必已随林守真长眠。不过,有这一枚,至少证明本座的诚意。”

他手腕一抖,令牌飞向风帅。风帅接过,触手温凉,似有暗流涌动,绝非凡物。与此同时,诸葛明也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卷早已备好的薄绢——显然是竹简的抄录副本,递给龙帅。

“时间不多,请二位速决!”观天阁主说完,再不回头,与诸葛明一同抓住那青铜拉环,用力下拉。

“嘎吱——轰隆隆隆——”

巨大的机括运转声从地宫深处传来,沉闷如地龙翻身。石室一侧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的狭窄通道,冷风倒灌而入。与此同时,地宫入口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显然某种断龙石或闸门正在落下,试图封闭主通道。

“走!”观天阁主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密道,观天阁众人紧随其后。

风帅与龙帅则反向而行,冲向地宫入口方向。临走前,风帅最后瞥了一眼那悬浮的玉玺和十二悬棺。星图上,代表拓跋弘的那颗“天玑”星,光芒炽烈,几乎要灼伤眼球,而它与风、龙二星之间,竟也隐隐有猩红色的光线开始滋生,充满不祥。

“小心,”龙帅在他身边低语,“拓跋弘此番,恐是来者不善,所求甚大。”

“那就让他知道,”风帅握紧长戟,眼中战意升腾,“中原之地,非是任他驰骋的草原。”

两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穿过前庭,来到地宫入口处的甬道。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厚重的青铜闸门被炸开一个扭曲的缺口,硝烟弥漫,地上倒伏着数十具尸体,有观天阁黑衣人,也有双方兵士,更有几名身着北燕皮甲的悍卒。

甬道尽头,闸门外,火光熊熊,杀声震天。透过缺口,可见外面是一个较大的地宫前殿,此刻已沦为血肉屠场。风帅的亲卫玄甲军与龙帅的铁骑卫,竟在某种默契下背靠背结成圆阵,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他们的敌人,除了零星的观天阁残余,主要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北燕武士。

这些北燕武士身材高大,披发左衽,身着皮革与铁片混编的札甲,挥舞着弯刀、骨朵、铁矛,嚎叫着发起一波波冲击。他们作战极为悍勇,甚至不避刀箭,以伤换命,给结阵防守的玄甲军和铁骑卫造成了巨大压力。

而在前殿入口处,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正阔步踏入。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头戴貂皮冠,身着金线绣狼纹的紫裘,外罩玄铁连环甲。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如狼,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自有雄主威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兵器——非刀非剑,而是一柄巨大的、刃身带着狰狞弧度的“钺”,钺头如新月,寒光刺目,柄长六尺,通体黝黑,似以玄铁混合某种异木打造,沉重无比。

北燕可汗,草原之主,天玑星对应者——拓跋弘。

他踏入前殿,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刚刚从甬道缺口中走出的风帅与龙帅。细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兴奋,以及一种猎人看到珍贵猎物的灼热。

“风凌云,龙啸云!”拓跋弘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卷舌音,在厮杀声中清晰传来,“果然在此!好,好得很!省了本汗踏破两关,寻你们踪迹的功夫!”

他挥了挥手中巨钺,带起一股腥风,周围拼杀的北燕武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玄甲军与铁骑卫压力一轻,却不敢松懈,依旧紧守阵型,但所有兵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于这突然对峙的三方之主身上。

风帅与龙帅并肩上前,在距离拓跋弘十丈处停步。这个距离,恰好是彼此气势交锋的临界点,也是高手暴起发难的危险距离。

“拓跋可汗,”风帅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不在漠北王庭享受美酒羔羊,不远千里来我西陵关,所为何事?莫非是嫌草原风雪不够大,要来中原暖和暖和?”

“暖和?”拓跋弘哈哈大笑,声震殿宇,“本汗是来取火的!取这地宫之火,能燃尽中原腐朽之气,照亮我大燕万年国运的圣火!”他巨钺顿地,金石交击声中,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人身后那幽深的甬道,“那传国玉玺,那镇国星图,还有...那十二具装着天下气运的棺材!本汗,都要了!”

果然!他不仅知道地宫,更清楚地宫的核心秘密!风帅与龙帅心中凛然。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甚至可能比观天阁的谋划更早、更隐秘。

“可汗说笑了。”龙帅冷笑,长剑斜指,“此乃中原神器,镇国重器,岂是外族可觊觎?可汗还是速速退去,以免兵戈一起,伤了你我多年‘交情’。”他特意加重了“交情”二字,谁都知道,风、龙、燕三方在边境摩擦不断,所谓交情,不过是互相顾忌下的暂时平衡。

“外族?”拓跋弘笑容一敛,狼眼中凶光毕露,“龙啸云,你还是这般狂妄自大。天下神器,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得之!何分中原漠北?我拓跋氏祖上,也曾逐鹿中原,饮马黄河!若不是当年遭小人算计,被那狗屁‘星锁局’硬生生压了百年气运,这天下,早该换我草原雄鹰来翱翔!”

星锁局!他连这个都知道!风帅与龙帅心中再震。看来拓跋弘对“十二星锁天局”的了解,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看来可汗知道不少。”风帅试探道,“却不知可汗从何得知此等秘辛?又为何认定,这局压了你拓跋氏百年气运?”

拓跋弘盯着风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风凌云,你想套本汗的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拓跋氏世代相传,百年前,我祖拓跋雄,英武盖世,本有问鼎中原之资。却遭武帝与钦天监、玄武卫联手,以妖术拘走一缕本命气运,锁于这西陵地宫之中,使我族百年运势受制,困守苦寒之地。而这地宫之局,每六十年需‘星主’滴血加固,否则渐衰。六十年前,那镇守者林守真,就曾秘邀我父汗来此,欲借我父汗之血,续绑我族气运,却遭我父汗拒绝!”

他越说越怒,巨钺挥舞,劲风激荡:“凭什么?!凭什么我拓跋氏的气运要受制于人,成为稳固你们中原江山的垫脚石?!今日,本汗便是来斩断这锁链,拿回我族气运,更要毁了这狗屁局,让天下气运重归自在!届时,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局的压制,是我草原铁骑的弯刀利,还是你们中原的城墙厚!”

原来如此!风帅与龙帅恍然。百年前,拓跋氏先祖被选为“十二星”之一,其气运被拘入局中,成为稳定天下的一环。但这对于野心勃勃的拓跋氏而言,无疑是枷锁。六十年前,镇守者林守真试图续局,邀请当时的北燕可汗(拓跋弘之父)合作,却遭拒绝。如今六十年大限又至,局将不稳,拓跋弘便抓住机会,不仅要摆脱束缚,更要彻底毁局,释放被压抑的草原气运,从而乱中取利,实现先祖未竟的野心。

这与观天阁主想要“控局”的意图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一个是想成为下棋人,一个是想直接砸了棋盘。而风帅与龙帅,则身处棋局之中,既不甘为棋,又需顾忌棋盘碎裂的后果。

三方立场,截然不同,却因这地宫之秘,被硬生生扭结在此。

“所以,可汗今日,是非闯闯这地宫不可了?”龙帅缓缓提起长剑,剑气隐现。

“非但要闯,”拓跋弘巨钺前指,直指二人,“还要借二位一样东西——你们的人头,和你们的血!林守真那老鬼的记载里说过,若要强行破局,最直接之法,便是斩杀关键‘星主’,以其血魂冲击星图核心,可致局崩!你风凌云,主北境安定;你龙啸云,主南疆震慑;皆是大局关键。杀了你们,此局必乱!”

话音未落,拓跋弘眼中凶光暴涨,高大身形竟如猎豹般疾冲而来,十丈距离瞬息即至,那柄沉重的玄铁巨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式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却因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乌黑雷霆,将风帅与龙帅同时笼罩在内!

这一钺,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杀戮的诠释。拓跋弘天生神力,又在草原苦寒之地磨砺数十年,武技早已化繁为简,每一击都蕴含着沙场搏杀锤炼出的极致效率与破坏力。

“来得好!”

风帅与龙帅几乎同时出声。两人深知,此刻任何保留都是取死之道。面对拓跋弘这等强敌,唯有全力一搏!

风帅长戟如龙出海,不闪不避,戟尖精准点向巨钺力量最盛的刃脊三分处,正是“霜天戟法”中“点雪寻梅”的精妙招式,以点破面,以巧卸力。

龙帅则剑走偏锋,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长剑“龙吟”清越,化作七点寒星,直刺拓跋弘因挥钺而暴露的肋下、肩窝、手腕等七处要害,正是“龙吟剑法”杀招“七星逐月”,狠辣刁钻。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打荷的撞击声炸响!

风帅戟尖点在巨钺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汹涌而来,虎口剧震,长戟险些脱手,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地上石砖被踩出深深裂痕。而拓跋弘的巨钺也被这一戟点得微微偏斜,原本完美的轨迹出现了一丝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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