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碎冻土，寒霜映着残阳。

风帅玄甲军的三道锋线如三把尖刀，直插龙帅中军大帐。左路是铁骑卫，右路是轻羽营，中路则由风帅亲率三千玄甲重骑，马蹄所过之处，冻土翻卷，雪泥混着暗红的血迹。

“变阵！龙蟠阵！”

龙帅立在战车上，手中令旗挥动。中军大阵应声而变，原本方阵迅速向中心收缩，两翼如龙翼般展开，竟是要将玄甲军的前锋吞入阵中。

“雕虫小技。”风帅冷笑，玄铁面甲下目光如电，“传令左右，箭雨压阵。中路，随我破他龙首！”

令出如山。

左右两翼骑兵突然向两侧散开，马背上的骑手挽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龙翼。几乎同时，中路的玄甲重骑速度骤增，三千人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向龙阵最厚实的中枢。

两军相接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随即，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卒怒吼声，如惊雷炸开。玄甲骑兵的冲锋之势竟将龙阵前排的重盾兵连人带盾撞飞出去，战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好个风帅，果然名不虚传。”龙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长剑出鞘，“既然如此，本帅便亲自会会你！”

话音未落，龙帅身形已如苍鹰掠下战车，几个起落便越过数十丈距离，长剑直指风帅面门。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封死了风帅所有退路，剑尖颤动，隐隐有龙吟之声。

风帅长戟横扫，荡开长剑，两匹战马错身而过。

“龙吟剑法第七式？”风帅调转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没想到龙帅竟将这门失传绝学练至大成。”

“风帅不也练成了霜天戟法的最后一重么？”龙帅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凝结出一层薄霜，“今日，便让这两门绝学分个高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策马前冲。

戟影如霜，剑气如龙，方圆十丈内的士卒竟被劲气逼得连连后退。两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这一交手便是生死相搏，每一招都凶险万分。

战阵另一端，副将岳青已率铁骑卫冲破右翼龙翼，正与龙帅麾下猛将秦啸缠斗。秦啸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岳青长枪灵动，两人战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岳将军，你看那边！”一名亲兵突然指向中军方向。

岳青侧目望去，只见中军大帐前不知何时竖起一杆赤色大旗，旗上绣着金色蟠龙，在风中猎猎作响。

“蟠龙旗？”岳青心中一沉。

这是龙帅的帅旗，旗在则帅在，旗倒则军溃。但此刻龙帅正在阵前与风帅厮杀，谁在掌旗？

“不对劲。”岳青一枪逼退秦啸，高声喝道，“铁骑卫听令，随我冲旗！”

三百铁骑卫应声集结，如一支利箭射向蟠龙旗。然而就在他们冲到旗前三十丈时，地面突然塌陷，数十骑连人带马坠入坑中。坑底倒插着削尖的木桩，落马者非死即伤。

“陷阱！”岳青勒马急停，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蟠龙旗下转出一人，青衣文士打扮，手摇羽扇，正是龙帅麾下第一谋士——诸葛明。

“岳将军，久违了。”诸葛明微微一笑，“风帅用兵如神，我家主帅自然要留些后手。这蟠龙旗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他羽扇轻摇，四周忽然涌出数千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泛着幽蓝光芒。

“毒箭！”岳青瞳孔骤缩。

“放箭！”

箭雨如瀑。

......

中军阵前，风帅与龙帅已战至百回合开外。两人身上都带了伤，风帅左肩甲胄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龙帅右臂被戟锋扫过，深可见骨。

“你的戟法，比三年前更凌厉了。”龙帅喘着粗气，长剑却稳如磐石。

“你的剑，也比当年更快。”风帅握戟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震裂。

两人对视，眼中竟有惺惺相惜之意。若非各为其主，或许能成为至交好友。但此刻，他们身后是数万将士的性命，是两国的未来，是无数人的期盼。

没有退路。

“最后一招。”龙帅缓缓举剑，剑身上凝结的薄霜突然蒸腾，化作白雾缭绕。

“正合我意。”风帅长戟平举，戟尖凝聚出一点寒芒，四周温度骤降。

两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连天空都为之色变。乌云汇聚，竟在寒冬时节响起了闷雷。

“霜天——”

“龙吟——”

就在两人即将使出毕生绝学，做最后了断的刹那，东侧山头突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龙帅军的号角，也不是风帅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