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月黑风高,魅影潜行(1 / 2)小鱼妞妞
夜。
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沉甸甸地压在秦岭深处的这片山沟沟里。
这一片苍穹像是被人兜头罩上了一口生铁铸的大锅,别说星星,就连平日里清冷冷的月亮,也被厚重的乌云给吞得连个渣都不剩。
今晚的风有点邪乎。
它不像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草木清香、吹在人脸上跟温柔小手似的山风,反倒带着股子透骨的阴冷。
风在密密麻麻的树林子里钻来钻去,松针摩擦,枯叶翻滚,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听着不像是风声,倒像是那种没了香火供奉的孤魂野鬼,在半夜里对着空坟头哭丧。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正是天地间阴气最重,活人阳气最弱,睡得最死、雷打不动的时候。
整个溪水村都趴在那儿,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昏迷。平日里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爱瞎叫唤的大黄狗,今晚都像是被谁给施了法,或者暗地里下了药,连个响鼻都不敢打,整个村子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唯独那后山的林子里,有些许异样的气息在流淌。
在那条通往那块宝贝疙瘩灵田的必经之路上,两个黑黢黢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们猫着腰,动作极为老练,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就像是那种只有在黑夜里才敢出来觅食的黄鼠狼,带着一股子阴毒和贪婪,往前一点点地摸索。
这两人浑身上下都是黑的,穿的那叫一个专业。
紧身的黑色战术冲锋衣,用的是特殊的吸光面料,即便是在微弱的星光下也不会反光。脚底下蹬着昂贵的软底战术靴,踩在厚厚的枯树叶子上,像是猫肉垫落地,发不出多大动静。
两人的脸上蒙着厚实的黑巾,只露出上半截脸,脑袋上更是戴着个泛着幽幽冷光的军用级夜视仪。那绿油油的单孔镜片后,两双透着贪婪、狠毒和一丝紧张的眼睛被遮得严严实实。
领头那个身形精瘦,仿佛这林子里的一根枯竹竿,江湖人称“麻杆”。
跟在后面那个则是截然相反,膀大腰圆,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塔,每一步迈出去都感觉要把地皮踩实几分,外号“黑熊”。
这俩人可不是那种只会翻墙入院、偷鸡摸狗的小毛贼。那是正儿八经在道上混过,手里见过血,背上背着案底,干过不少拆人祖坟、断人财路脏事儿的狠角色。
为了那笔让人眼红心跳、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挥霍的巨款,他们今晚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了。
山林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这会儿黑灯瞎火的。
带刺的荆棘像是恶鬼的爪子,是不是就从路边伸出来勾你一下。
“杆哥,你慢点儿……”
后面的黑熊突然停住了脚,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把身子缩在了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压低了嗓子,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通过挂在耳朵上的那个高灵敏微型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前面那人的耳朵里。
“这地儿真他娘的邪乎。我这心里头怎么突突直跳呢?你看这树影,张牙舞爪的,我怎么觉着后脖颈子一直在嗖嗖冒凉风?好像……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咱们似的。”
黑熊虽然长得壮,但那是身上的肉,不是胆子。越是这种在野外过夜的事儿,他越是信些神神鬼鬼的。
走在他前面的麻杆没回头。
只是那原本正要迈过一道沟坎的脚,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那只藏在防割战术黑手套里的手,往后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
“哪来那么多废话?”
麻杆的声音冰冷,像是磨着砂纸,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晚这一票干成了,咱哥俩立马买机票飞泰国,下半辈子那是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啥自行车?这穷山沟能有啥邪乎的?别自己吓自己!”
“可那网上不说……”
“闭嘴!”麻杆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什么网上说的?那不就是那个小网红为了卖货吹出来的牛皮吗?还什么灵气复苏,什么山神庇佑,这种鬼话你也信?咱们手里这玩意儿,那就是科学!专治各种牛鬼蛇神!”
麻杆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其实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秦岭深处的老林子,历来传闻就多,加上今晚这天象确实不太正常,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清楚,这会儿绝对不能露怯。要是连他都慌了,这票买卖就真得黄。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肩上的背带。
他们背上那个看着有些笨重的大号金属喷雾器,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为了增产的化肥,也不是普通的除草剂。
那是雇主专门从国外弄来的违禁品,高浓度的强酸性落叶剂,掺了特殊的渗透化学药液。
这玩意儿有个绰号,叫“寸草不生”。
别说是灵田里那些娇滴滴的庄稼,你就算是钢筋水泥做的地,浇上这玩意儿,那也得给你蚀出一层皮来,甚至能渗透进土壤深层,把这一片地的土质彻底破坏,未来十年都别想再长出一根草。
玉泉山庄那边,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他们不仅仅是要绝了这一季紫玉灵谷的种,更是要从根本上毁了这片地,彻底绝了溪水村这帮泥腿子翻身的根,要把林霁在这个村子的立足之地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这他妈的是绝户计,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启动。
他们就像是那黑夜里最脏、最臭的两个污点,一点点地往那片据说充满了灵气的地方蹭过去。
战术靴踩过腐烂的落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很快就被那怪异的风声给掩盖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们都要停下来。
麻杆会举起手,示意停止,然后用那泛着惨绿色微光的夜视仪,把周围三百六十度扫视一圈。
树影婆娑。
被风吹得乱晃的枝丫,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怪诞感。有时候看着像是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有时候看着像是披头散发的吊死鬼。
每一次扫视,都是一种心理折磨。
但他们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在平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上,那一棵足足有几十米高的老松树的巨大树杈子上,正潜伏着一位特殊的“哨兵”。
一双亮晶晶的、黑溜溜的小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身为小动物看见人类的害怕,反倒透着一股子像是看了好戏般的戏谑和灵动。
那是球球。
这只紫貂平日里在村里皮得不行,到处偷吃撒娇,可到了关键时刻,那绝对是这片山林里最靠谱的侦察兵。
它的小爪子紧紧抓着松树皮,长长的尾巴像是围脖一样卷着,胡须微微颤抖,将底下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吱……”
球球轻轻地磨了磨牙,它忍住了把自己刚吃剩下的松塔砸在这俩傻大个头上的冲动。主人交代过,要等,要放长线钓大鱼。
与此同时。
在距离灵田几百米开外的半亩云小院里,那间独属于林霁的木屋里,此刻也是毫无睡意。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唯有面前那个巨大的曲面液晶显示屏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在林霁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寒霜。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
屏幕上被复杂的代码分割成了好几个高清画面。
从村口的必经小道,到蜿蜒崎岖的山路,再到灵田四周每一个死角,所有的情况都在红外热成像和夜视镜头的捕捉下,照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这是他利用【社群建设】那个系统模块里兑换出来的黑科技组件,加上霍家那边近期追加的一笔巨额投资搞的一套顶级军事级安防系统,再配合上他自己那点【阵法初解】搞出来的小玩意儿。
可以说,这方圆几里地,现在就是一个铁桶。
别说是俩全副武装的大活人,就算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飞进来,只要它带有恶意,那身上那点热量也得在林霁的眼皮子底下现原形。
屏幕中央那个最大的主画面里。
两个绿色的热成像轮廓正在缓慢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地小心翼翼移动。
他们自以为的高明潜行,在上帝视角看来,每一步都踏在林霁预先设好的路线上,分毫不差,就像是牵线木偶在舞台上按照剧本走位。
“呵,还真来了。”
林霁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实木桌面。
那种有节奏的“哒、哒”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死亡倒计时的钟摆。
“专业装备,屏蔽信号,特种除草剂,选在月黑风高杀人夜。”
林霁看着屏幕旁边弹出的数据分析,那上面的化学成分预警红得刺眼。
“看来这次,玉泉那边是真的不想活了,也不想给别人留活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杀意。
如果说以前那些小打小闹,是为了抢生意。那么今晚这一出,就是赤裸裸的战争。
对于这种为了商业利益不惜毁坏农田、断绝村民生机、甚至想要从生态层面毁灭对手的畜生行为,林霁心里的容忍度,早在他看到那个化学成分表的时候,就已经跌穿了底线,变成了负数。
上次那个叫蝎子的偷猎者进山,虽然可恨,但多少还能说是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亡命徒。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纯粹的恶。
是那种我不一定要赢,但我一定要看着你死,一定要把你毁得干干净净、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的极度恶意。
这种人,如果不一棍子打死,以后睡觉都不得安生。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林霁对着挂在领口的那枚微型麦克风,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轻声说了一句。
“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特殊的加密频段,瞬间穿透了夜空。
“老鼠已经进笼子了。都把气给我憋住了,谁要是敢提前放个屁把人给吓跑了,回头我就让他去猪圈陪王大婶家的老母猪睡一个月。”
这一声令下,瞬间传到了埋伏在山林各处的村民耳朵里。
没错。
今晚不仅仅是林霁没睡。
整个溪水村最核心的护卫力量,铁牛、强子,还有村里那十几个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全都没睡。
此时此刻。
在这寒风刺骨的深夜里,他们早就按照林霁的吩咐,身上披着那种自制的、插满枯草的吉利服,脸上涂着厚厚的锅底灰,一动不动地趴在灵田周围的灌木丛里、土沟里、甚至是挂在树杈上。
这姿势他们已经保持了一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