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了望塔名副其实，像一颗楔入陡峭山崖的灰色眼球，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荒芜的沟壑和更远处雾霭沉沉的峡谷地带。塔身由坚固的合金和混凝土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和各种能量溅射留下的斑驳痕迹，几处外置的传感器阵列和天线歪歪斜斜，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妥善维护。

通往塔基的是一条狭窄陡峭、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之字形步道，仅容两人并肩。小车是上不去了，只能暂时留在下面，由岩石和飞蛾看守。技术小组三人加上杂货铺和山猫，开始沿着步道向上攀登。

“这楼梯……是哪个天才设计的？”胖子喘着粗气，看着脚下几乎呈六十度角的台阶，脸都白了，“锻炼身体也不是这么个练法啊！”

“少废话，省点力气。”林蔷走在前面，步伐倒是稳当，只是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被迫加班”的不爽表情，“就当减肥了，胖子，你看看你那肚子。”

“老板！我这叫储备粮！战略储备！”胖子抗议道，但还是咬牙跟上。

于技术官和他的助手爬得最吃力，眼镜在后面时不时扶一把。白薇倒是意外的轻快，她的体能似乎随着异能的觉醒和锻炼有所提升。

爬到一半，林蔷停下来，回头俯瞰下方。来路蜿蜒，视野开阔，确实是个绝佳的观察点。她能清晰看到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洼地，以及更远处补给点隐约的轮廓。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灰黄色。

“景色不错，”她点评道，“就是风水差了点，四面透风，容易着凉。”

山猫：“……”

终于抵达塔基平台。平台不大，中央是进入塔内的厚重合金门，门边有一个密码键盘和身份识别器，不过看起来已经断电了。周围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和废弃的包装，显示这里曾经有人驻守过，但应该是在“清道夫”行动开始之前了。

“门锁死了，备用电源耗尽。”于技术官检查了一下，有些为难，“需要外部供电重启，或者……暴力破解。”

“暴力破解交给我！”胖子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

“省省吧，”林蔷拦住他，从自己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截细细的、闪着银光的金属丝——这是她用空间里剩余的边角料自己搓的，“开锁这种精细活，还得看手艺。”她蹲在门锁前，将金属丝探入锁孔，侧耳倾听，手指极其轻微地拨动着。

眼镜推了推眼镜，小声对白薇说：“老板什么时候会这一手了？”

白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只过了十几秒，“咔哒”一声轻响，合金门锁弹开。林蔷拍拍手站起来，将金属丝收回：“搞定。老古董机械锁，没什么难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拧开了一个矿泉水瓶盖。

于技术官和助手目瞪口呆。山猫也多看了林蔷两眼。

推开沉重的合金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机油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塔内空间不大，分为两层。下层是设备间和储物区，堆放着一些老旧的设备和备用零件，蒙着厚厚的灰。一道旋转铁梯通往上层的主控室。

技术小组的目标是主控室里的通讯节点接口。

“胖子，眼镜，检查下层，看看有没有‘惊喜’。”林蔷吩咐道，“山猫，你陪技术官上去调试设备。小刀，白薇，跟我守住门口。”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下层没什么特别发现，除了灰尘就是一些早已报废的零件。胖子从某个角落翻出半箱过期了不知道多久的军用口粮，如获至宝：“老板！看！硬通货！”

“过期八年的‘硬通货’？你留着当传家宝吧。”林蔷嫌弃地摆摆手。

上层很快传来于技术官的声音：“林老板，节点接口完好，但备用电源模块损坏了。我们需要将新模块接上去，并利用塔顶的小型太阳能板（如果还能用）和自带的能源包进行临时供电。”

“需要多久？”林蔷问。

“顺利的话，安装调试加初步测试，一个半小时左右。”

“行，抓紧时间。”

山猫在上面警戒，林蔷则靠在门口，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塔内外的动静。小刀如同雕塑般立在门侧阴影里。白薇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看向塔内旋转铁梯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塔顶偶尔传来于技术官和助手低低的交谈声、工具碰撞声。下层，胖子在试图研究那些过期口粮有没有变质的“独特风味”，被眼镜严厉制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林蔷觉得自己快要真的睡着时，上层突然传来于技术官一声压抑的低呼，紧接着是仪器发出的、不同于之前的急促“滴滴”声！

林蔷瞬间睁开眼睛，和小刀对视一眼，迅速冲上旋转铁梯。白薇也紧跟其后。

主控室里，于技术官和他的助手正围在刚刚接入的HJD-7模块旁边，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流，脸色惊疑不定。山猫的狙击枪已经指向了窗外可能的方向。

“怎么了？”林蔷问。

“模块……模块在自检过程中，自动接入了一个……一个非常微弱的、加密的遗留信号！”于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信号源……好像就在这座塔里！或者……塔的下面！”

“遗留信号？”林蔷皱眉，“能解析内容吗？”

“正在尝试解密，但加密方式很老……像是十几年前基地早期探索部队用的那种。信号内容似乎是……一段循环播放的遇险代码和坐标？还有……一些零碎的环境数据记录。”助手快速操作着，屏幕上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文字片段：

【……探索队‘深瞳’……第七次下行探查……坐标B7-K9区域……遭遇未知能量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