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废王被烧死

入夜，宅子里漆黑一片，所有人都睡下了。

如今这等光景，连下人办事都没那么尽心，夜里连个值夜的人都找不到。

黄容卿摸黑往李长胤的院子过去，院门没有关紧，她推了两下就进去了，里面黑漆漆的，连廊下的灯都灭了。

她试着推了下门，门竟然没锁，黄容卿十分惊喜，进屋走了两步，她突然撞翻凳子，‘砰’一声不算很大，但在黑暗里却十分突兀。

黄容卿吓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僵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剪刀，安静等着李长胤过来。

她甚至能想象到后果，他会对自己极尽羞辱，看见自己手里拿着剪刀，会抢过去杀了自己。

自己要怎么反击呢？

黄容卿紧张地思考，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可是过了许久李长胤都没动静，黄容卿心中狐疑，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绕过屏风，就着里屋快要熄灭的烛光看清了床上的情况。

李长胤睁大了双眼，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愤怒和恐惧交缠，乞求与哀戚并存，可他没有动，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僵硬地躺在床上。

黄容卿心跳得厉害，紧紧握着剪刀看了许久，确认他完全动不了，突然笑了。

“李长胤，老天都在帮我，看来你是真该死啊。”

她放下剪刀，先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把屋里值钱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放在门口，又过去拿起烛台，面无表情地点燃帐子，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照亮她眼底残忍的笑意。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生？”黄容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笑意很冷：“你怎么就不懂呢，夫妻之间，没有感情维系，我又指望不上你半分，那我有了孩子，而你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提供不了，你就是最没用的那个，你死了，所有东西就是我和孩子的，你活着就是绊脚石。”

火苗很快顺着帐子往上爬，李长胤眼底惊恐越来越大，可他完全动不了，嗓子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热浪扑面，火苗舔上衣角，他将意识清晰地见证自己的死亡过程。

黄容卿没有立刻走，她把屋里所有能引燃的东西都丢上床，书籍、衣裳等物件，被全部堆到床上后，浓烟很快在屋里弥漫，她捂着口鼻，挑起一件着火的东西，将屋里的帘子也引燃。

看着火势再也不可能被轻易扑灭，黄容卿这才抱起门口的东西离开，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瞧见嬷嬷站在门口。

黄容卿脚步停下，紧张地抓紧怀里的东西。

嬷嬷走到跟前，苍老的脸上神情复杂，许久才说：“别把东西带回去，官差搜出来就麻烦了。”

熊熊大火近天亮才扑灭，整间屋子都成了一堆废墟，救火的京城守卫军和衙役拿着木棍在废墟里翻找，碎砖烂瓦下，一具烧焦的尸体缩成一团。

京兆尹上前看了看，示意衙役把尸体弄出来，等仵作查验身份，确认尸体身份，发现其一条腿有伤，确认为李长胤后，京兆尹卢休和大理寺少卿杨慎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这把火烧得太巧了。

一旁的黄容卿急忙过来，她挤开众人，看见烧焦的尸体时，本能的腿一软，吓得嬷嬷立刻搀住她。

“他...真的死了？”黄容卿声音很轻，说完就笑了：“真死了，哈哈哈...”

京兆尹立刻就说：“夫妻一场，您这样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黄容卿立刻变脸，恶狠狠地质问：“我怀着孩子他都想杀我，你们怎么不劝他夫妻一场？他对我极尽羞辱，你们怎么不劝他夫妻一场？他死了我笑两声就不合适了？”

京兆尹被怼得无话可说。

黄容卿似乎不解气，上去一脚飞踢，差点把烧焦的尸体踹散架，围观的几人都被吓到了。

“哎！”他们下意识想要拦着，一个个却又不好直接拉扯她，手只能停在半截处。

“死者为大，岂能如此？”

“呸！”她啐了一口，扶着腰挺起肚子：“不把我当人看，还指望我给他哭丧吗？我没那么下贱，仇人死了就该哈哈大笑，什么毒妇无情，我都不在乎，你们要是看不惯就把我杀了啊，别指望我给他戴孝哭丧，真是老天有眼，让他死在我前头了，哈哈哈哈...”

说完她就走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在开心。

京兆尹气得语无伦次：“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杨慎示意他不用和黄容卿计较，这些日子他们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京中女子谁不骂李长胤凉薄无情，黄容卿作为当事人，她恨李长胤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踢尸体这事不对。

定下心，杨慎语气严肃地问：“尸体是在床的位置发现的？”

“对。”

“那他为什么不跑呢？”杨慎提出疑问，“难道是自杀？”

仵作仔细检查过后才说：“身上没有伤口，附近也没有凶器，排除外伤情况，口鼻里都有烟灰，是活着的时候就吸入的，要是昏迷，肺部的烟火就会少些，但如今这个情况...”他看着被黄容卿一脚踹歪、碎成渣子的遗骸胳膊，面色为难：“尽数成了焦炭，很难判断人当时是否昏迷。”

“即便是自杀，人的求生反应也不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况且，废王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杨慎蹲下来，看着尸体沉思：“着火时，他要么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动，要么就是昏迷了。”

京兆尹看了眼还在废墟中仔细搜索的衙役，说道：“不能动的原因很多，突发疾病，饮酒吃药，或是被束缚，废王身体一向康健，突发疾病的可能性不大，看他的姿势，手脚不像是被束缚住了，饮酒吃药的可能更大些。”

“先审问府上所有人，查问他昨晚吃了什么。”杨慎站起来：“如果他真的不能动了，那就是有人纵火，审问时问问他房间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收拾出去，再看看废墟里如果没有金银水，如果有东西没搬走且没有金银水，那就是财物不见了，严查所有人的房间。”

衙役应声，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