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也转过来，眼睛眨了两下才问：“其实我有个问题，他在靖平长公主府上不是被我烧药伤着了吗？他还能临幸嫔妃？或者说，他还能生吗？”

“这我哪知道？”李长恭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说：“太医说他伤着根本了，但也不能去检查他是不是真能临幸吧。”

刘熙‘啧’了一声：“要是能问问就好了。”

“问谁？”李长恭在她鼻尖捏了捏：“问那些嫔妃，啊，陛下真临幸你了？这话你问的出口？人家能说？问尚仪局记录彤史的女官？人家又没蹲床头看。”

刘熙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忍不住笑了。

他伸开胳膊，让刘熙枕在自己肩头，靠着她说：“宫里现在不会缺热闹了，你少进去掺和，六局奏禀就让她们来家里说，先把自己顾好。”

“嗯，知道知道，放心吧。”刘熙满口答应。

她可没时间去管后宫的事，料理完手头的事就去了公主府。

蒋邵元来门前迎的她，一路陪着进去，含笑说道：“公主昨日还念叨，说想和太子妃说说话呢。”

“这些日子驸马一直在旁照顾？”刘熙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阮氏刚生吧，你回京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蒋邵元跟在身边，面色不易察觉地一僵才说：“照顾公主，是下官分内之事，素玲那边有乳母和嬷嬷照顾着，我回京后，家里也安排了人过去。”

他没提阮素玲的反应，刘熙也不多问。

去了滕州后还能每个月几封信的送回来显摆的人，不能过多指望。

刘熙语气如常：“公主病了之后，蒋夫人日日都来，也跟着着急操心了。”

“公主生病，家里人帮不上忙，只能多来问问了。”

“公主这两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前日已经能吃半碗饭了，夜里也不惊醒了，只是疹子需要慢慢退，如今天气热，难免遭罪些。”说起这个，蒋邵元便是一阵心疼。

“真是辛苦你了，我听殿下说，你接到朝廷消息后，亲自登门去请了大夫，一路陪着走官道，日夜兼程才把人送来京城，还日日夜夜守着，也要当心身子才是。”

“公主无恙就好了。”

客气着到了主院，还在院子里就能听见屋里的笑声。

屋里或坐或站好几位女官，乳母和小宫女坐在地上，正笑笑闹闹的逗明珠玩，低垂的帘子后头，李长昭倚在榻上，隔着帘子看她们。

刘熙一进来，她们就赶紧起身见礼，宫女赶紧把地上的小玩意捡干净。

“你来了。”李长昭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但却带着笑意：“外头天热，快坐下歇歇。”

刘熙逗了逗明珠，等蒋邵元把明珠抱走了，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握着李长昭的手坐下来仔细看，她脸上的红疹还没彻底消退，虽然颜色淡了很多，但眉眼间的疲惫仍旧明显。

“是不是很丑？”

“不丑，我瞧着疹子消退后似乎没有留疤，太医院调的药膏？”

李长昭抬袖轻掩，说道：“嗯，前几日疹子消退的地方蜕皮，可吓死我了，不曾想蜕皮后，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这药膏不错，我得去太医院要一瓶，先前受伤，我胳膊上现在还有个淡淡的刀疤，可丑了。”

李长昭笑了：“何必废那个事，我这里有很多呢，你拿一瓶走，若是擦了有用，我让太医院配的时候多配两罐给你备着。”说完，她轻轻摸了摸刘熙的肚子说：“我听胡醴说了宫里的事，父皇如今真是糊涂了，你有着身孕，可得当心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刘熙看了眼屋外。

蒋邵元抱着明珠去了长廊下，他把明珠高高举起，几个月的孩子为此‘咯咯咯’笑个不停，蒋邵元也在笑，他把明珠抱在怀里，细心地遮住刺眼的太阳，抱着明珠去看廊下盛开的菊花。

刘熙看了一会儿，回头就见李长昭也在看，只是她表情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似是知道刘熙想问什么，李长昭嘴角轻轻一扯就说：“他想让阮氏母子待在滕州，让我和明珠待在京城。”她笑了一声，不屑中翻涌着愤怒：“他怎么敢的。”

一个驸马，还想享齐人之福。

刘熙没有附和，只说：“那你想好，如果自己不方便开口，我来安排。”

“我自己说吧，这种事托别人开口，终究不够体面。”李长昭歇了口气，神色很淡：“就算没有蒋越，这段关系也可以结束了。”

她自己有主意，刘熙也不多劝，只交代胡醴她们好好照顾着。

夜里，李长昭喝了药，胡醴替她擦了药，刚把衣裳穿好，外间就传来蒋邵元的声音。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们把花送给娘亲好不好？这朵小花花可是我们明珠自己选的呢，让娘亲瞧瞧好不好看。”

他抱着明珠进来，怀里的明珠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玉壶春，很听话地伸着手把花递过来。

李长昭立马伸手去接，满脸惊喜：“哇，明珠会给娘亲送花了。”

她把花遮在脸上，笑盈盈地拉住她的小手晃了晃。

“几个月大的孩子，还挺沉。”蒋邵元把明珠放下，顺势坐在旁边休息：“她可喜欢去园子里逛了，我抱着她进屋她就哭，好不容易睡着了，本打算悄悄进屋歇歇，结果一只脚才迈进屋就醒了，只得抱着她在园子里晃了两个时辰。”

李长昭噙笑看着孩子，语气平平：“白天热，园子里绿树葱茏凉快些，她很喜欢。”

“她喜欢，我就多带她去。”蒋邵元放轻声音，仍旧带着笑意：“我数月不在，她也没和我生分，正好我多陪陪你们。”

李长昭笑意淡了：“我如今已经在慢慢痊愈，你不用在京城耽搁，阮氏生产不久，即便有嬷嬷乳母照应，可身边还是需要你去陪着，你早些出发吧。”

“公主。”蒋邵元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和明珠也需要我。”

李长昭把手抽出来，示意他去看那边桌上的匣子：“你我约定，就此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