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6章 买醉与男模(1 / 1)杨适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父亲的老烟斗之夜店的酒后买醉与男模

揣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李金凤走出公寓楼,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竟有些茫然无措。200万,这个足以让她还清所有债务、足以让她远走高飞的数字,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攥在手心,只觉一片冰凉的汗意蔓延开来。她没有回头去收拾那些曾让她贪恋的华服首饰,也没有半分关于未来的规划,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任凭晚风吹乱她的头发,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霓虹次第亮起,浓稠的夜色将整座城市吞没。

路过一家灯红酒绿的夜店时,门口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裹挟着喧嚣的气息,撞进她的耳膜。玻璃门内,人影攒动,光影迷离,晃动的射灯将男男女女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放肆的笑声、尖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像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金凤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纸醉金迷的景象,鬼使神差地抬脚走了进去。

震耳的音乐敲得人心脏发颤,舞池里的人们肆意扭动着身体,五颜六色的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烟酒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汗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糜烂而热烈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她避开舞池中央的喧嚣,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抬手招来服务生,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给我来一瓶最贵的洋酒。”

服务生应声而去,很快就端来一瓶包装精致的酒,瓶身上的外文标识闪着冷光,旁边还附赠了几支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金凤却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瞬间涌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呛得她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可她却像是上了瘾,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又举起酒瓶,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

酒是个好东西,能麻痹神经,能让人暂时忘掉那些不堪的过往。她想起总统套房里的屈辱,想起胖子那张狰狞的嘴脸,想起他说“你就是一件商品”时的冰冷;想起付国华那双失望的眼睛,想起他带着孩子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那句“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把它丢了”;想起孩子奶声奶气的“妈妈”,想起李家坳的小院,想起老槐树下的时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交织、翻涌,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体无完肤。她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痛苦溺死在酒精里。

不知喝了多久,瓶中的酒见了底,她又抬手叫了一瓶。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晃动,连耳边的音乐都变得模糊不清。邻桌的几个男人注意到她独自一人喝闷酒,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交头接耳几句后,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语气轻佻:“妹子,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哥陪你喝两杯?”

金凤皱着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正要开口驱赶,一个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将那个光头男人隔开。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吗?”

温润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竟显得格外清晰。金凤抬起醉眼朦胧的眸子,费力地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俊朗,笑容温和,胸前的名牌上印着“阿哲”两个字。她认得这种打扮,是这家夜店的男模,专门陪客人喝酒聊天的那种。

金凤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含糊不清:“坐,陪我喝酒。”

阿哲没有推辞,顺势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金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话。她说起李家坳的老槐树,说春天的时候,槐花开得满院都是香;说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说他最喜欢揪着她的衣角喊妈妈;说起付国华给她买的那套廉价蕾丝内衣,说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贴心的礼物。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失声痛哭。

周围的喧嚣依旧,可她的哭声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绝望。阿哲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偶尔轻声安慰几句:“别哭了,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轻轻拂过她满是伤痕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瓶酒也见了底,金凤喝得酩酊大醉,意识都开始模糊。她抓着阿哲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口齿不清地喊着:“再来……再来一瓶……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她说着,猛地松开手,在随身的包里胡乱摸索着,掏出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指着那张卡,声音带着几分癫狂,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见没?200万!我有的是钱!你陪我喝酒,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说,你要多少?”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瞬间投来惊讶的目光,有羡慕,有贪婪,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阿哲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状若疯癫的金凤,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他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拍桌的动作,柔声说:“小姐,你喝多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金凤甩开他的手,笑得更惨了,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我回哪儿去?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哭声在喧嚣的夜店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哀嚎。阿哲沉默片刻,不再劝说,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替她挡掉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一杯接一杯地帮她喝着那些递过来的酒。直到夜店的灯光渐渐变暗,打烊的音乐响起,金凤已经彻底醉得不省人事,靠在卡座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孩子”“国华”。

阿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金凤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酒气。他半扶半抱着她,走出了喧闹的夜店,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就近的酒店地址,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车。

到了酒店房间,阿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金凤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又去洗手间拧了一把热毛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污渍,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她熟睡时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她眼角残留的泪痕,阿哲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苦楚,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艳。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听见床上的人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清晰:“我错了……国华……我错了……我想回家……”

阿哲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终究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酒店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金凤浅浅的呼吸声。她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李家坳,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槐花香飘满了整个小院。付国华牵着孩子的手,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招手:“金凤,回来吃饭了。”孩子也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妈妈!”

她笑着跑过去,想要抱住他们,可刚一靠近,眼前的画面就像玻璃一样,“哗啦”一声碎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床头的温水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金凤坐起身,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房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昨晚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夜店的喧嚣、辛辣的洋酒、阿哲温和的声音、那张拍在桌上的银行卡,还有梦里的画面,一一在脑海里闪过。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声地啜泣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原来,就算有了200万,就算摆脱了胖子的掌控,她也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李金凤。买醉也好,男模也罢,不过是用一种荒唐的方式,逃避着早已千疮百孔的人生。那些钱,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地捆着她的过去,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前行。

窗外的晨曦,一点点照亮了房间,驱散了黑暗,却怎么也照不亮她心底的荒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