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皇帝疯了。

也有人说皇帝终于有了开国雄主的样子。

普通百姓反而没有太强烈反感。

皇帝杀得狠。

可目前刀主要砍在权贵和豪强身上。

真正对普通农户的税赋不但没增加，东南洪灾欠下的税，姬承安重新掌权以后第一时间全免。

甚至把当初反对这件事的几个户部官员一起抄了。

底层百姓哪里管皇帝杀了多少权臣？

只知道今年不用补去年灾税。

自然有人高呼圣明。

于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局面形成。

朝堂怕姬承安怕得要死，民间声望反而越来越高。

姬承安自己也越来越自信。

从最初的清洗权臣，到整顿吏治，再到扩军，他逐渐把目光放到国境之外。

北方那些每年都要南下抢一轮的草原人，凭什么还留着？

西面的魏国跟大胤争了三十年的六座边城，凭什么不是他的？

南边几个依附小国每年只送那么点贡品，留着干什么？

全吞了！

姬承安开始频繁召见将领，御书房里挂起越来越大的地图。

每天批完奏折，他都会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很久。

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

几十万人冲锋，尸体铺满战场，鲜血流进土地。

只是想象那个画面，他神魂深处那颗沉睡血种都会传来一丝舒服的悸动。

姬承安把这种感觉理解成了野心。

“朕以前格局太小了，整天跟个怨妇似的就盯着一个破朝堂、盯着你们陆家斗气。”

“放眼瞧瞧这天下有多大！坐在这龙椅上，要是还成天只盯着盛京这巴掌大的一亩三分地，那才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高福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半年，他亲眼看着皇帝从一个连宫门都控制不了的傀儡，变成现在一句话能决定数千人生死的人。

变化快得让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可至少皇帝对真正忠于自己的人不错，高福如今已经掌握整个内廷监察。

现在六部尚书见到他，也会主动打个招呼。

所以他对皇帝只有敬畏没有不满。

“北境那边，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新军拉出去操练了小半年，战马还差了点缺口，兵部那边算盘打得紧，手头的粮草顶多够二十万大军往北推上半年光景。”

姬承安看着地图。

“半年？半年足够踏平他们了。”

高福小心提醒。

“万岁爷……兵部那几位大人私下跟老奴嘀咕，觉得还是等到明儿开春再打更稳妥些。”

“今年这贼老天冷得早，北边大雪封山粮草难运，战马也掉膘掉得厉害。”

姬承安认真想了想。

“行，那就听他们的，等开春。”

高福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皇帝会执意开战。

姬承安瞥他一眼。

“怎么着？在你眼里，朕就只知道脑子一热提刀杀人？”

“老奴该死！老奴绝无此意！”

“想打胜仗和瞎打送死，压根是两码事。”

姬承安重新看向地图。

“传旨北境，接着给朕往死里练兵！等开春冰雪一化，朕不要他们窝在关隘里当缩头乌龟，第一仗就给朕主动杀出关去！”

“当年草原哪一家先撩的爪子南下抢粮，开春第一刀就先灭谁的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