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蜂巢探险(1 / 2)卧龙遇到凤雏
冰冷。
无法形容的、浸透骨髓灵魂的冰冷。
意识像沉在万载玄冰的最底层,被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包裹、挤压。身体早已失去知觉,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有一种缓慢、沉重、永无止境的下坠感,又或者是……被拖拽感?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时间流逝。
就在这混沌与虚无即将彻底吞噬一切时,一股奇异的温热,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的位置,猛地炸开!
如同在绝对零度的黑暗中,骤然点燃了一簇幽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生命源头的暖意,瞬间驱散了部分刺骨的冰寒,也让他近乎停滞的意识,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是“新月之蛹”!是那个被他掷入潭中的墨绿色吊坠!它竟然……回来了?或者说,它从未真正离开?
那股暖意以胸口为中心,迅速扩散,沿着近乎冻结的经脉艰难流淌,所过之处,冰冷稍褪,麻痹依旧,但至少……重新感受到了“存在”。更让他惊异的是,原本在体内肆虐、几乎已经蔓延到心脉边缘的“腐心蚀骨”之毒,在这股暖意流经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畏缩!
吊坠的气息,真的能克制这南疆奇毒!
然而,不等他细想这微弱的希望,更强烈的感知猛地冲击而来。
首先是触觉。冰冷的、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全身,那不是水,至少不完全是水,带着一种奇特的滑腻和滞重感,更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然后是听觉,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任何水流声、风声,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微不可闻,仿佛置身于真空。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又似乎潜藏着某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震动,咚……咚……咚……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压迫。
紧接着,是视觉。
一点幽冷的、墨绿色的微光,率先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那光芒正是从他胸口透出,来自紧贴皮肤的“新月之蛹”。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云清朗拼命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空间。没有天空,只有高不可及、隐没在绝对黑暗中的穹顶。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平滑而潮湿的、泛着奇异暗紫色微光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层层叠叠的褶皱和孔洞,如同某种巨兽体内脏器被放大无数倍后的景象。
而他,正漂浮在一片粘稠的、墨绿色与暗紫色交织的“湖泊”中。湖水粘稠如胶,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甜腥与腐朽的奇异气味,正是包裹他的那种液体。湖面并不平静,随着那低沉的地脉搏动,微微荡漾着涟漪。
“二……狗……”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声音在这诡异的空间里被吸收、消弭,几乎传不出一尺远。他艰难地转动头颅,寻找王二狗的身影。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王二狗也漂浮在粘稠的湖水中,双目紧闭,脸色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但他胸口似乎也有微弱的起伏,显然也还活着。背上的伤口浸泡在这诡异的湖水中,边缘的灰败色似乎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云清朗挣扎着想划动四肢,靠近王二狗,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异常困难。这粘稠的湖水仿佛有着巨大的阻力,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更糟糕的是,每次动作,都会牵动伤口,引发毒素一阵躁动,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
就在这时,他胸口“新月之蛹”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亮度增强了几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下的“湖水”,似乎……动了?
不是被他的动作带起的涟漪,而是湖水本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韵律地流动起来!流动的方向,正是朝着这片地下空间更深处、更加黑暗的某个方位!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开始推着他们,沿着湖水的流向,缓缓漂移。
云清朗心中警铃大作,但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只能紧紧盯着王二狗,确保两人不被水流分开。他尝试再次运转内力,依旧滞涩难行,但“新月之蛹”传来的那股暖意,却似乎能够被他的意念略微引导,如同一条细弱却坚韧的丝线,勉强维系着他意识的清明,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看”到,随着他们被水流推动,四周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平滑的岩壁逐渐变得粗糙,出现了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迹——那是些巨大、古朴、线条粗犷抽象的浮雕,刻画着扭曲的人形、狰狞的虫兽、以及……无数环绕着中心一个巨大蛛形图腾的、跪拜祭祀的场景。浮雕的风格古老苍凉,充满原始的野性和难以言喻的诡秘,与黑水村老妪竹楼中那图腾一脉相承,却更加宏大、更加精细、也更加……令人不安。
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也渐渐被另一种更加浓郁、更加奇异的“生命”气息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草木清香、奇异花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蛋白质高度浓缩后的气息,并不难闻,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非自然的悸动感。
漂流的距离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片刻。当水流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将他们推送到一片相对平静、类似浅滩的区域时,云清朗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和伤痛。
这里,似乎是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中心”。
一个更加广阔、如同广场般的区域。地面不再是粘稠的湖水,而是一种暗红色、质地坚硬、温润如玉的奇异石材铺就,石面上同样蚀刻着繁复的、蛛网般的纹路。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令人望之生畏的巨型雕像!
雕像的主体,是一只无比庞大、狰狞、栩栩如生的蜘蛛!它八足如撑天之柱,深深嵌入广场地面,躯干部分高高隆起,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仿佛天然甲胄般的纹理,在“新月之蛹”和周围岩壁自生的、幽暗的紫色、绿色荧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般光泽。蜘蛛的头部,镶嵌着两颗巨大无比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复眼,即便只是雕像,那空洞幽深的眼窝,也仿佛能吸摄人的灵魂。而在蜘蛛巨大的口器上方,额头的正中央,雕刻着一个清晰的、与“新月之蛹”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弯月形凹痕!
而在蜘蛛雕像的周围,广场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星罗棋布地摆放着无数……“茧”!
那是数以千计、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茧!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足有丈许高。茧的外壳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淡绿或暗紫色,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模糊的影子在缓慢蠕动。茧身表面,同样布满了细微的、与“新月之蛹”和广场地面纹路相似的天然纹路。这些茧,如同朝圣般,拱卫着中央的蜘蛛巨像,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那种奇异的“生命”气息,也释放着一种沉眠般的、却又暗藏无限凶险的波动。
这里……就是“蛛巢”?!真正的圣蛛巢穴?这些茧里……是正在孵化或沉睡的……圣蛛?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云清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震撼、又如此令人从心底感到恐惧和渺小的景象。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某个古老、强大、文明迥异的种族,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岁月和力量,建造的圣地(或者说,巢穴、孵化场?)。
柔和的水流将他们轻轻推到这片暗红色广场的边缘,搁浅在“浅滩”上。粘稠的湖水在这里颜色变浅,几乎透明,带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云清朗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王二狗身边,探查他的情况。王二狗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丝,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更加明显。背上的伤口浸泡过这奇异的湖水后,虽然依旧狰狞,但那些灰败的死气似乎被抑制住了。
是这湖水的作用?还是“新月之蛹”的庇佑?亦或是两者皆有?
云清朗不敢肯定,但至少,暂时没有立刻恶化。
他抬头,望向广场中央那尊巍峨的蜘蛛巨像,目光最终落在那弯月形的凹痕上。就是那里了……“新月之蛹”应该放置的地方。那老妪说,持“新月之蛹”可进入蛛巢,或许……将吊坠放入凹痕,才能真正打开通往“圣蛛”或者“月华髓液”所在之地的门户?
可是,要过去,就必须穿过这片密密麻麻、不知孕育着何种怪物的“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