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月之蛹”(1 / 2)卧龙遇到凤雏
黑夜仿佛被那声非人的尖啸撕开了一道流淌着脓血的伤口。尖啸声凄厉、高亢,蕴含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邪异力量,瞬间压过了黑水河的咆哮、村民的哭喊,以及那令人头皮发炸的、越来越近的“沙沙”声。
云清朗和王二狗刚刚跃下竹楼,落在村中泥泞的小径上,就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心神剧震。
村落边缘,靠近他们来时方向的那几栋竹楼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映照出无数扭曲混乱的影子。而真正让人血液冻结的,是火光与黑暗交界处涌动的东西——那不是人类,至少不完全是!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四肢的关节反折得诡异,移动时如同巨大的蜘蛛或螳螂,速度奇快,在竹楼和地面上纵跃攀爬,带起一片片残影。火光偶尔照亮它们的面孔,那是一张张扭曲、布满暗色纹路、眼睛要么空洞无神,要么闪烁着与袭击小院那领头者相似的、暗金色的、非人光芒的脸!它们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昆虫磨颚般的“咔哒”声,或是意义不明的嘶吼。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的移动,那种密集的“沙沙”声越发响亮,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从它们身上、或者它们身后的黑暗里爬出来!
“是……是那些怪物!跟医院里那些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王二狗倒抽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的枣木短棍,声音都有些变调。
云清朗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这些怪物的气息,与袭击小院的那些“半人半蛊”的杀戮工具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狂野?数量也更多!难道这就是老妪所说的“黑苗的鬣狗”和“其他躲在阴影里的虫子”?他们已经追到这里,甚至不惜直接攻击这个显然与秘密有关的村落!
来不及细想,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已经发现了他们,暗金色的目光瞬间锁定,口中发出兴奋的嘶鸣,四肢并用,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他们疾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走!”云清朗低吼,强压下因毒素和眼前景象带来的强烈不适,将内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电,朝着村落另一侧、黑水河下游的方向急掠。王二狗怒吼一声,将短棍舞得如同风车,暂时逼退了两只扑近的怪物,转身跟上。
村中一片大乱。幸存的村民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拿起简陋的武器试图反抗,但在那些非人怪物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撕碎或扑倒。火焰、浓烟、血腥味、怪物身上的腥臊气,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云清朗和王二狗在混乱中亡命穿梭,既要避开怪物的扑击,又要小心不要被慌不择路的村民撞倒。云清朗伤势沉重,动作远不及平时灵活,几次险象环生,都是靠王二狗拼死用身体和短棍挡住致命的攻击。王二狗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兀自死战不退,口中不断怒吼,状若疯虎。
“师兄!那边!河边有条小路!”王二狗眼尖,瞥见村落边缘,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狭窄小径,蜿蜒着通向下方黑沉沉的河岸。
两人立刻改变方向,冲向那条小路。几只怪物紧追不舍,其中一只从侧面猛地扑向云清朗,利爪带着腥风,直掏后心!云清朗听得背后风声,想要闪避,却因毒素侵蚀和内息紊乱,脚下微微一软,慢了半拍!
眼看利爪就要及体——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是王二狗!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合身撞开了云清朗,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这一爪!锋利的爪尖撕开了他背部的衣物和皮肉,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鲜血瞬间喷涌!
“二狗!”云清朗目眦欲裂。
王二狗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却反手一棍,狠狠砸在那偷袭怪物的脑袋上,将其头颅砸得凹陷下去,怪物发出短促的哀鸣,翻滚倒地。王二狗自己也是一个踉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依旧死死挡在云清朗身前,嘶声吼道:“快走!师兄!我断后!”
云清朗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眼中血红一片,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王二狗,低吼道:“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拖着王二狗,冲下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
小径陡峭湿滑,通向下方一片乱石嶙峋的河滩。身后的嘶吼声和“沙沙”声并未远离,反而因为地形的开阔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云清朗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村落边缘的坡地上,影影绰绰,至少有十几只那种怪物正沿着小径追来,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不能再沿河滩跑了,目标太明显,他们现在的状态也跑不了多远。
云清朗目光急扫,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远处村落火光,看到河滩一侧的崖壁上,离水面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像是某种水蚀洞穴,或者野兽的巢穴。
“那边!”他拖着王二狗,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向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水生植物腐败的气息。云清朗先将王二狗推了进去,自己随后钻入,立刻回身,用洞内散落的石块和外面的藤蔓,将洞口尽可能地遮掩堵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王二狗倒在旁边,背上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洞外,怪物的嘶吼和爬行声迅速逼近,但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在河滩附近徘徊,发出烦躁的“咔哒”声和摩擦声。那密集的“沙沙”声也仿佛就在洞外不远处响起,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让人心头发毛。
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
云清朗颤抖着手,再次取出那个金属小盒,将最后一支强效解毒缓释剂注射进自己体内。药力化开,再次将濒临爆发的毒素勉强压回角落,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效的减弱和毒素顽强的反扑,就像被反复按压的弹簧,积累了更大的反弹力量。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强撑着,挪到王二狗身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用洞内石缝渗出的、带着土腥味的冷水,尽可能清洗王二狗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没有药,只能简单包扎止血。王二狗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牙关,只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二狗……撑住……”云清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王二狗睁开沉重的眼皮,咧了咧满是血沫的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师……师兄……俺……俺没事……皮糙肉厚……歇会儿……就好……”
话虽如此,但他失血过多,又承受了如此重的伤势,气息明显在迅速衰弱。
云清朗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掏出怀中那枚墨绿色吊坠——“新月之蛹”,紧紧握在手心。吊坠传来的清凉气息,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活跃,仿佛被外界的混乱和这洞穴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所激发。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连伤口的剧痛似乎都减缓了半分。
这吊坠……或许真能带来转机?那老妪说,它能暂时压制“腐心蚀骨”之毒,是否……对王二狗的伤势也有某种效果?
死马当活马医!云清朗不再犹豫,将吊坠轻轻贴在王二狗胸前伤口附近。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吊坠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接触到血腥气后,竟然微微亮起了极其黯淡的墨绿色微光,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自发地吸收周围空气中某种微不可察的能量。而王二狗伤口处原本不断渗出的鲜血,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些?虽然依旧可怕,但至少不再是泉涌之势。
吊坠有效!至少有一定的止血和稳定伤势的作用!
云清朗心中稍定,将吊坠塞进王二狗紧握的手心,低声道:“二狗,握紧它,别松手。”
王二狗含糊地应了一声,紧紧攥住了吊坠。
安置好王二狗,云清朗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在狭小的洞穴内仔细探查。洞穴不深,往里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空间略大,能容两三人站立,洞壁湿滑,布满苔藓,洞顶有水滴不断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小水洼。除此之外,并无特殊之处,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河水季节性冲刷的岩隙。
他回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外面的怪物似乎并未放弃搜索,依然在附近徘徊,嘶吼声和“沙沙”声时远时近。他透过藤蔓缝隙,隐约能看到远处村落的大火仍在燃烧,但混乱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不知是村民已被屠戮殆尽,还是怪物们转移了目标。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洞内黑暗,只有水滴声和王二狗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云清朗不敢放松警惕,一边运转微薄的内力配合吊坠气息抵抗毒素,一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