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除了日常修炼，打磨那一身已趋圆满的鼎炉气血，便是在为出海做准备。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清晨，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李长生一身利落青衫、背负行囊出了周府大门。

阿奴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杏色劲装，头发扎成利落马尾，斑斓挂在脖子上，瞧着像条色彩斑斓的围脖。

背上背了个比李长生小不了多少的包袱，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些什么宝贝，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除了他们二人，此次傅连城也随行出海，不过已经提前去了港口。

李长生回头望了一眼在门口送行的周镇岳、周沁、陈小鱼、李桐儿等人，摆了摆手。

“短则旬日，长则月余。”

“都回吧。”

周镇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沁与陈小鱼则是拉着阿奴的手，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

却说这东十七港，经了前些时日的风波，如今倒是更显规整了几分。

周府声名大噪，海蛇帮偃旗息鼓，自然不敢再来寻衅，四海商会也暂时没了声响。

李长生与阿奴来到周家船队惯常停泊的泊位时，天光已亮了不少。

薄雾被海风渐渐吹散，露出泊位上三艘吃水颇深的货船轮廓。

中间那艘最大的主船“破浪号”上，人影绰绰，已然忙碌起来。

“主家！这边！”

船头传来一声粗豪招呼，正是赫连信。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水手装扮，那把鬼头大刀虽未随身，但眉宇间彪悍之气不减。

只是前些时日亲眼目睹周镇岳筑基，心中更加坚定了归附之意，以至于周身那股桀骜不驯之气收敛了不少。

船队的二把手乌鹫也站在身旁，还是那副稳健模样，冲着李长生遥遥拱手。

“主家，您和阿奴姑娘的舱室已经收拾妥当了，就在主舱隔壁，虽不算宽敞，但胜在干净稳当，离我们也近。”

“有劳。”

“哪里哪里，主家客气！”

两人登上跳板。

李长生将赫连信与乌鹫的神情看在眼里，也大致知晓其心思，又看向甲板上忙碌的水手。

这些多半是当初腾海蛟与赤潮的旧部，大半年过去，洗去匪气，成了正经船工。

动作麻利、眼神里也少了以往的凶戾，倒是多了些跑生活的实在。

“主家，咱们这趟出海，走的是三条线，头一站，先奔那流萤群岛。”

“此地约在望海城东偏南，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可达，岛暗礁环布，夜里常有磷光浮海，如流萤飞舞，故而得名。”

“咱们这船上第一批货，大半是送往那儿几个大岛的商号，药材、绸缎、精铁器皿，都是紧俏货......”

“嗯。”

——

甲板上众水手吆喝号子，收紧缆索，一片出航前的忙碌气象。

可这港口岸上，却也不尽是送行的亲眷、揽活的力夫、吆喝的小贩。

就在泊位斜对面，一堆装卸一半的货箱后，悄没声儿立着个斗篷人。

一双眼睛，似两点寒星，眼见周家船队上最后几捆货物吊装完毕，跳板即将收起。

斗篷人也动了，几个转折混入岸边往来的人流，朝着邻近另一个泊位走去。

那泊位上停着一艘略小些、船身漆色斑驳的老式货船，几个水手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等候开船指令。

“船家。”

斗篷人径直走到船边，对着一个蹲在缆桩上抽旱烟、貌似船主的老头问，

“借问一声，那边周家的船队，破浪号，这是要往哪条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