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锦上添花(2 / 2)听幽祖师
对坐的钱管事说道,“周府此番招惹的麻烦非同小可,四海商会树大根深,睚眦必报。”
“咱们李家若在此时与之牵连过深,万一那周府没挺过这一劫,或是被揪住什么把柄,火难免烧到咱们身上。”
“不过老爷,真没想到,他们来望海城满打满算不过小半年,根基未稳,却能令四海商会吃瘪。甚至连尾巴都扫得干干净净,让人即便想查无从下手,着实有些手段。”
“......”
之前应承过周府,说会密切关注四海商会那边的动静,他们确实也这么做了。
可谁也没料到,他们还什么实质性的消息都没有传过去呢,
人家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连四海商会供奉的那个老妖婆都解决了,另外两位被吓得不敢掺和。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们敢断定,那老妖婆的失踪,肯定和周府脱不了干系。
没办法,副会长钱禄只好找到醉月楼,结果竟然又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后暴跳如雷,无处发泄。
据线人传回的消息,那钱禄昨夜,把当初带人去东十七港生事、敲诈周府船队的那个张管事给处理了。
对外说是办事不力,贪墨会资,实则是乱棍打死,丢进了海里喂鱼。
怎么看都像是在出气。
“四海商会这次,面子丢了,里子也伤了,还折了个供奉,不一般呐。”
李景隆忽然有些感慨,“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清风那孩子在海上遭遇海匪,虽是一场劫难,却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被周府所救,更不会阴差阳错,与这周镇岳、李长生一行人结下这份渊源。”
“清风这孩子,看人的眼光倒是比他叔父我更准,也更敢下注。”
“他那时便说,周馆主侠义心肠,那位李前辈深不可测,值得深交。我起初还觉得他年轻,重情义多过利弊权衡……”
“老爷说的是。”
钱管事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那清俊年轻人的身影,颇有些欣慰感叹。
“清风少爷天自幼赋异禀,老奴记得清楚,少爷出生时正值午夜,夫人院里那株枯了多年的老梅忽然一夜花开,满庭冷香。”
“当时请来的游方道人便称,少爷命格清奇,带着庚金肃杀之气,与剑道有缘。”
“三岁抓周时,满桌的笔墨算盘、官印元宝他瞧都不瞧,偏生爬过去,死死抓住大爷早年佩戴过、后来搁在桌上充作镇纸的那柄断剑剑穗,怎么也不肯撒手。”
“五岁光景,看护院练了几遍剑,就能拿根树枝,将招式架势学得形神兼备,着实少见。”
“最奇的是七岁那年,有一次族中子弟随长辈去剑瀑游玩,那瀑布水势湍急,冲击崖下巨石,声若雷鸣,水汽弥漫。”
“其他孩子只觉壮观吵闹,唯独清风少爷,盯着那瀑布水流击石、水花四溅又汇流而下的景象,一动不动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回来之后,竟用炭笔在纸上画下了许多的奇特线条,老剑师对着那涂鸦琢磨了半晌,长叹一声,说少爷天生剑心......”
说起这些,他竟一时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可末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声。
“可惜啊,少爷这身子骨……”
......
李景隆离开后,周镇岳脸上的热络笑意有所收敛,并没有去碰桌上的请柬,看向众人。
“诸位怎么看?”
陈啸天摩挲着下巴,斟酌着说道。
“李景隆此人,无利不起早。北线生意利润虽然丰厚,但风险也摆在那里。”
“他自家船队不愿全力去趟,却愿意分润给我们,还主动提高分成,这份诚意,背后恐怕不止是看中咱们稳妥那么简单。”
石勇抱着膀子,哼了一声,“我看他是觉得咱们刚跟四海商会扳过手腕还没倒,想试试咱们的成色,顺便……借咱们的力?”
“北线那边听说也不太平,除了天灾,据说还有零星水匪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出没。他李家在北地有关系,但在海上,未必罩得住所有路段。”
“航线图标注得还算详细,几个主要补给点和关卡也列明了,但费用预估……”
“有些地方写得模糊,而且首批三船的货,价值不菲,若接了,咱们几乎要押上大半身家,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若出了岔子,咱们赔不起,他也未必会全兜着。”
“再说那请帖,李景隆说他云廊的故旧和北线货主都会到场,这是要把咱们架上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若他提出合作细节,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万一里面有什么坑,事后难反悔,不答应,岂不当场折了他面子?”
“宴无好宴。”
“......”
众人说得都有道理。
周镇岳心中也有些犹疑,船队不是他一人的船队,周府更不是他的一言堂。
任何决定,都是要征求意见的,他看向一直未开口的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