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沁简单聊了两句，得知陈小鱼似乎对青阳门之事并没有很在意，这样看来，倒是李长生自己多心了。

当初在金沙村，李长生不仅传授其五禽戏，也一并将那卷龟蛇养气术教给了陈小鱼，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以陈小鱼的天赋，只要没有荒废，不说三层圆满，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真如李长生所想，那龟蛇术是造成肉身一切变化的根源，那么这么长时间过去，绝不会毫无端倪。

“你忙吧，我过去看看。”

“师叔自便。”

离开水榭，李长生朝陈小鱼走去。

陈小鱼穿着一套加厚的白色武服，正在湖畔空地上演练通臂拳，双臂如鞭，腰马合一，步伐稳健，显然是下过苦功夫。

正练到兴头上，一个犀利的转身冲拳，眼角余光瞥见走来的李长生，立刻收了拳架。

也顾不上擦汗，像只归巢的小鸟似的，迈开腿就朝李长生飞奔过去，结结实实扑进怀里。

“嘻嘻，李爷爷！”

感受着少女扑面而来的朝气，李长生抬手揉了揉陈小鱼的脑袋，却故意板着脸，“大姑娘了，还这般毛毛躁躁，成天像个野小子似的，当心以后没人要。”

陈小鱼皱了皱鼻子，小嘴一撇，“没人要最好，我才不要嫁人，有娘亲、有师父、有爷爷，还有周师姐、阿奴姐姐、小白她们就够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

她像是生怕李长生跟她娘一样念叨这个，连忙转移话题，“李爷爷你找我做什么啊，是要教我武功吗？可我五禽戏都滚瓜烂熟了，而且李爷爷你都好久没教我新的武功了。”

李长生可不吃这套，“五禽戏和通臂拳还不够你练的？武功在精不在多，杂七杂八地学那么多做什么，我且来问问你，以前在村里传你的那篇养气心法，你练得如何了？可有懈怠？”

况且他想教也教不了，没存货。

毫无疑问，这是个仙武世界，凡俗武夫就算练成大宗师，也挡不住修真者一把飞剑。

以前在清湖城时，武者不入品阶，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蝼蚁，等到了登州望海城，武夫就算入了品，不成筑基，还是蝼蚁。

所以这些外家武学什么的，单纯用来锻炼锻炼身体、锤炼肉身鼎炉就够了，实在没必要涉猎那么多。

“这个？”

陈小鱼恍然，立刻收起嬉皮笑脸。

她松开环着李长生的手，后退两步，就在这湖畔空地上，直接闭上了双眼，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

在李长生注视中，陈小鱼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调整呼吸，起初并无异样，但很快，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气息变得沉静、绵长、好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紧跟着，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陈小鱼一次悠长而平稳的呼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练，竟从她口鼻间缓缓吐出，足有尺许。

这白练在夕阳余晖下清晰可见，如同一条小小的白色蟒蛇，在空中持续了两三息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气如白练，内息自生......”

李长生眸光一凝。

这并非是武夫剧烈运动后气血蒸腾的热气，而是内息精纯、棉厚到一定程度，体内生机旺盛，自然而然产生的异象。

不只是登堂入室，而是将功法练到了一定火候，他自己就是亲历者，对此再熟悉不过。

陈小鱼睁开眼，嘻嘻一笑。

“李爷爷，就是这样了，我每天都在练，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力气也大了好多，练拳的时候气息特别足，师父师姐都夸我根基扎实！”

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但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羞赧，“就是......就是有时候会觉得饿得特别快，娘总说我吃得多。”

饿得快，正是身体高速成长、需要大量能量补充的体现，这似乎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李长生的想法。

但这样还不够。

“不错。”

李长生点点头，欣慰地揉了揉陈小鱼的脑袋，又说道，“来帮爷爷一个忙，爷爷想确认一些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