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一晃而过，船队行进了约莫五分之一的航程，途中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两日前，船队顺利避开漩涡带，随着进入三叉戟海域，附近海况变得复杂了起来。

最显而易见的，通航的船只变多了，其中不乏正常跑海商的货船，当然也有一些别有用心之徒。

顶层船舱内。

众人围站在海图旁，周镇岳伸出手，手指点在代表船队目前位置的海域标记上。

“诸位，那几条尾巴，已经跟了我们快两天了，老夫觉得，那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的“尾巴”，便是这几日一直在附近海域，以一种固定距离远远吊着的几艘轻快小船。

那些船不大，帆却张得极满，速度飞快，时而靠近些许，时而又迅速拉开距离，就像苍蝇，始终在视野边缘晃荡。

“错不了。”

陈啸天是常年跑海商的，对这种情况最为了解，当即语气笃定地说道，“这种路数，我见得多了，就是海匪团伙手底下的探船，专干这种盯梢踩盘的勾当。”

他走到舷窗边，指着远处海天线上那几个几乎难以分辨的小黑点，“他们这是在掂量我们的分量。”

“看看咱们船的吃水深浅，判断载的是人还是贵重货物，以及咱们的船速和转向，估摸水手的操船水平。”

“最紧要的，是看咱是官船还是普通商船。要是官船和一些大势力的船队，他们自然不敢随意招惹。”

“但要是普通商船，那就看咱有没有护航舰队，甲板上又有多少能打的护卫，武备如何......”

陈啸天一番分析头头是道。

其他人神色凝重。

石勇说道，“陈老板说得不错，而这附近最有名的大寇，就属腾海鲛赫连信，咱们是被他盯上了。”

“我看，要不我带上几个好手，乘快船追上去，擒他一条回来，什么都清楚了。”

“不可鲁莽。”

陈啸天连忙劝阻。

“石镖头，这些探子滑溜得很，船快人精，你追不上，就算侥幸追上一条，反而打草惊蛇，等于明白告诉赫连信咱们不好惹。”

“此人要是知难而退倒还好，就怕对方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和咱碰一碰，凭白失了先手。”

“陈老板所言在理。”

徐方捋着胡须，点头赞同。

“点我名，此刻一动不如一静，他们探他们的，我们只需外松内紧，各船护卫照常巡视即可。”

他看向周镇岳。

“周兄，我的建议是让甲板上的兄弟们，将兵刃时不时拿出来擦拭一番，弓弩之类的，也偶尔搬上甲板显眼位置摆放。”

“既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并非毫无防备的肥羊，有所顾忌，却也不能显得如临大敌，露了怯，这其中分寸，需得把握好。”

“徐师傅思虑周全。”

周镇岳微微颔首，对此表示赞同，看向周涛，“涛儿，就按徐师傅说的去安排，注意尺度。”

“是！”

周涛旋即起身去了。

李长生和“傅连城”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旁听，众人又商讨了一番，也便各自散去。

......

周镇岳站在舷窗前，随意撇了眼远处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探船，便没再多看。

这一幕落在身旁的陈啸天、徐方、石勇等人眼里，就显得有些“胸有成竹、完全没把海匪威胁当回事”了。

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陈啸天凑近问道，“周兄，那位傅先生，瞧着可着实不凡，气度沉凝，令人望之生畏，不知是何方高人？”

徐方也捻着胡须，“确实，老夫观其行止，虽刻意收敛，但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气机，却是深不可测，带着股莫名的寒意。”

周镇岳闻言，知道不透漏些实情，怕是难安这三位老友兼盟友的心，也便于后续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