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哗啦啦朝两侧分开，一头银色巨兽破水而出，暴露在众人视野里，苍莽凶悍的可怕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卷过众人心头。

碧波豚们早已吓得噤声，周沁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手中装着驱鲛散的瓷瓶。

周镇岳瞳孔微缩，背负的手掌下意识攥成拳头，体内雄浑气血更是应激似地加速奔涌，随时都能爆发出武道宗师的可怕杀伤力。

陈小鱼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海螺，她发誓，除了鲸鱼外，自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比他们脚下这艘中小型渡船还长出一大截。

这就是李爷爷养的海兽？李爷爷什么时候开始养海兽了，还养得这么这么大，都没告诉自己。

“阿奴姐姐？”

她眨了眨眼，那大鱼背上还坐着个人？

正如她所见，那巨兽背上确实有人，正是阿奴，此刻正扒拉着背鳍、毫无形象地坐在小白脊背上，朝众人咧嘴傻笑。

但不得不说，傻是傻了点，但模样是真没话说，丝毫不见狼狈之色，反倒清丽出尘，宛如水中仙灵。

阿奴同样看到了陈小鱼和周沁，飞快朝她们两人招了招手，“小鱼妹妹，周姐姐，快下来玩，让小白带我们一起兜风！”

“啊？真的可以吗？”

陈小鱼回过神，眼前一亮。

她回头看向李长生，得到肯定回应，竟真的纵身一跃，身法轻盈地落到了巨兽脊背上。

“你们玩吧，我就算了。”

周沁微微一笑，原本紧绷的神情，在见到巨兽背上坐着的阿奴时，已然烟消云散，将手中那枚瓷瓶重新收起，摇了摇头。

在这种可怕的巨兽面前，那药粉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况且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巨兽就是师叔蓄养的海兽，十分温顺，也完全没必要。

“哦，那好吧！”

阿奴有些失望，精准地接住陈小鱼，帮其稳定身形，待两人坐稳后，阿奴拍了拍身下巨兽的脊背，像是给出了什么指令。

随即，在陈小鱼难以置信的惊呼中，那巨兽果真驮着两人朝远处游弋而去。

周镇岳早就压下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望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切，苦笑着说道，“师弟，你今天可真是给了师兄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我没看错的话，那是白鲛吧？却不知是何异种？”

之前李长生说通文馆内那条水道太小，他还觉得这师弟也许有些夸大其辞，但现在看来，那都是谦虚了。

这都不是水道的问题了，以那鲛兽的体型，怕是刚接近海岸，就会引来巡海卫的监视，最后不得不在海疆司强制备案。

李长生说道，“不瞒师兄，那确实是白鲛异种，我称其为铁齿鲛，长约三丈，重逾千斤，体表生有异鳞，可防刀剑，虽然看着凶悍，但实际却是温顺异常。”

“此行前往登州，配合师兄蓄养的其他海兽，想来能不惧寻常海兽，保证船队安危。”

周镇岳摇摇头，一反常态地开起了玩笑，“师弟你还是太谦虚了。有此异兽，哪里还需担忧海匪劫掠，你不去抢他们，他们都得烧高香了。”

一旁的周沁掩嘴轻笑，“是啊，李师叔，有这般威风凛凛的异兽开路，除了官家的船队，哪路水贼不得给咱们主动让路？”

“说起来，清湖城各世家蓄养的海兽，其中要数秦家的赤纹章鱼，以及雷家天池那条虺蛇异种最为出名，据说那虺蛇异种有蛟龙血脉，身长十数丈有余。”

“雷家为了驯养它，可是耗费资源无数，每月光是肉食就需上千斤，足够寻常百姓数年消耗。”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海面上那载着阿奴和陈小鱼四处游弋的铁齿鲛。

“似师叔蓄养的铁齿鲛，其珍贵程度怕是比那虺蛇不遑多让，不知师叔蓄养了几头这般异兽？想必也极为耗费心神吧？”

——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暴雨如注。

清湖城东郊，一座废弃多年的旧灯塔，海风裹挟着暴雨，猛烈撞击着斑驳的石墙。

灯塔内部空旷潮湿，只有一盏被油布小心遮挡的微弱风灯，勉强映出三道人影。

正是徐家家主徐萧何、王家家主王鹤轩，以及一身黑衣、气息阴冷的李长生。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渍，李长生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

“阁下肯来，徐某感激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