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是一片平民区，不那么繁华，李长生在昏暗曲折的巷道里来回穿行，迅速朝海岸奔去。

屋脊上，几道人影纵掠如飞，紧随其后。

小半炷香时间后，码头灯火遥遥在望，李长生在一处无人岸堤处停下脚步，转过身。

面前是灯光昏暗、错综复杂的码头区，身后是漆黑如墨、浪涛起伏的大海。

李长生眯起眼，冷冷望向身前三人，“几位从内城跟到这里，鬼鬼祟祟，莫非也像那雷万壑、秦百川之流，想留下我不成？”

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赫然竟是先前在通文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徐氏家主，徐萧何。

另外两人，他虽不认识，但能跟徐萧何并肩而立，且观其衣着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可能也是家主之流。

“非也。”

徐萧何站在原地，并没有轻举妄动，沉吟片刻，斟酌措辞说道，“阁下误会了，此处靠海，对于阁下来说，进可攻，退可守。”

“以阁下先前展现出的雷霆手段，阁下若是想走，我们三人，绝无拦下的可能。”

“哦？”

李长生歪了歪头，冷笑道，“既然你们如此有自知之明，那还像跟屁虫一样紧追不舍，撵到这里，想必是另有所图了？”

“连雷万壑那老匹夫，连带着秦百川那个废物，再加上一帮土鸡瓦狗，都奈何不得我。”

他环抱双臂，目光轻蔑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徐萧何脸上，阴森森道，

“你们这所谓的清湖六大姓，嘿嘿嘿，依我看，也不过如此，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别怪我......不客气！”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脸色微变。

纵是以徐萧何的城府，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嚣张。

非但和市井流传的那“行侠仗义”的无名侠士形象不符，反倒更像是个飞扬跋扈的乖戾狂徒。

“狂妄！”

站在徐萧何左侧，另一个身着深蓝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明显被激怒。

他王鹤轩，身为清湖城顶尖世家之主，何曾被人如此单满蔑视，将整个家族尊严践踏于脚下？

怒喝一声，他猛地前踏一步，一身气血鼓荡而出，其浑厚程度，竟比秦百川更强三分。

“无知狂徒，真以为学了几分本事，就能在我清湖城肆无忌惮，视我等于无物？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王鹤轩身形一动。

整个人如大鹏展翅，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同时右掌竖起，掌心之中隐隐有淡蓝色水光流转。

好似牵引着周遭空气中的水汽，带着一股沉重、绵密、似能淹没一切的掌势，朝李长生当头盖下！

正是他王家绝学，玄冰掌！

“鹤轩兄，不可！”

徐萧何心中一惊，有心想要阻止，然而王鹤轩的掌风已朝那黑衣人覆压而去，难以收回。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惊人，掌风未至，那粘稠如海水的压力已是让人呼吸不畅，显然是想一举压下这狂徒的嚣张气焰。

“哼！”

李长生冷冷一笑。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血轰然鼓荡。

右臂如枪般刺出，五指成爪、不闪不避，径直抓向那覆盖着冰蓝寒芒的手掌。

“滋啦啦——！”

就在双掌即将碰撞的刹那，驭雷神通骤然爆发，幽蓝电弧顷刻迸射而出，缠绕在指掌之间。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与至阴致寒的玄冰掌劲，就这么毫无花哨地硬撼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