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仍有不少修士在追逐那些四散的中品丹药，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察觉异样，正戒备地盯着八斋山人。

“装神弄鬼。”苏太真冷哼一声，手中长矛骤然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袭咽喉要害。

然而那“八斋山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长矛便在距离他三尺之处突然凝滞，继而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灵光飘散。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仍在不断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了筑基后期的极限，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此人的气息已经远超假丹期，却又还不及真正的结丹真人。”

姜慕云面色凝重，与吕玄并肩而立，低声提醒道：“单凭法力对拼，我恐怕不是对手。”

她这番话极有分量，不过也只有吕玄知道，在场众人当中，当属姜慕云的境界最高。

由于天鸣山地宫外围禁制影响，超出筑基后期的修士无法进入，若不是吕玄意外炸开玄龙江水眼，他们二人也不会来到此处。

姜慕云作为唯一的假丹期修士，对境界气息的判断最为准确，眼前这“八斋山人”的实力，已经远超地宫内的所有人。

“小辈，就凭你也想伤吾分毫？”

遭遇诡变之后，八斋山人还是首次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粝，与之前公子哥的腔调截然不同。

“你究竟是何物？”苏太真掌心长矛灵光吞吐不定，却没有再度掷出。

“用尔等修士的言辞来说，吾乃丹灵，诞生自九窍金丹之中。”八斋山人缓缓道来，“如今九窍金丹已与此人肉身完美相融，吾之神魂便有了寄居之所。”

“天底下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吕玄听得真切，心中不禁暗自惊叹。

九窍金丹乃是上品灵丹，所蕴药性，寻常筑基期修士根本无法消受。但如今丹灵控制了八斋山人的身体，不仅修复了所有伤势，还能使得九窍金丹缓慢释放药力，不至于将躯壳撑爆。

丹灵脚踏万骨京观，头顶玉骷舍利，看似依旧是八斋山人的模样，但旁人却都晓得，那位白骨真人座下亲传弟子，已经从人世间彻底消失了。

忽然间，一名离得最近的萧家修士惨叫一声，却见八斋山人五指收拢，一把抓住此人脖颈，法力运转间，这名萧家修士浑身血肉被生生抽离，只剩下一具白骨，被收入万骨京观之中。

吕玄心头剧震，丹灵御使八斋山人的法器神通如臂指使，毫无滞涩，竟一下就击杀了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不动声色地倒退几步，站在了陆照和姜慕云的身后。

“吾已融合此人生前记忆，从此世间再无八斋山人。”丹灵咧嘴一笑，“吾名‘九窍’。”

说着，九窍在储物袋中随意取出一件道袍，披在身上，神情高深莫测。

加之原本八斋山人生得极为秀美，九窍道人俨然就是一位道行高深的修仙者模样。

苏太真的神情隐在面具后方，看不真切。

不过此时她并不见慌张，寒声道：“无论你是八斋山人还是九窍道人，既然击杀了我阐玄门弟子，今日必要有个说法。”

“巧了。”九窍道人仰首大笑，“吾心底却也有一桩公案，要与汝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