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雄师渡江(4)(1 / 1)奇妙de杨
牺牲是真的牺牲。
一师左翼第一波三十六艘冲锋舟,过江到一半时被一轮150毫米重榴弹的近失弹幕扫了边,当场沉了五艘,重伤七艘。
江面上浮起一片钢盔、步枪和碎木片,有人的身影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可没有任何一艘船回头。
后面的船自动填补了前面的空缺,船距反而收得更紧,像一把被砸弯了却不肯断的扇骨,硬生生朝对岸推过去。
那个刚才还笑着说“头一回觉得打仗这么痛快”的一等兵,左胳膊被炮弹的弹片削掉一块肉,血顺着袖管不停的往下滴。
他眉头都没有皱,只是拿牙咬住绷带一头,右手扯紧另一头在自己腋下打了个死结,然后把轻机枪往船头一架,朝对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狗日的,这炮还挺响,等老子上去,把你这门炮塞你嘴里!”
这样的牺牲没有让任何人犹豫,只是把战士们心中的那股火气压得更沉、更烫。
一定要渡江!
一定要上岸!
然后把这群在中华大地上横行了多少年的侵略者,连人带炮,全部打成筛子!
好在第七重炮旅团仓促开火、观测全盲、炮位地基受损严重,炮弹落点散乱得毫无章法。
所以这二十余门重炮看似声势骇人,但十发里头有七八发都砸进了空旷的江面,炸起的水柱离船队十几米远,真正落到编队近旁的不过寥寥几发。
但即便如此,这些大口径的炮弹也够登陆部队喝一壶的。赵德柱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抓起电话正要通知重榴营补射,却听到江岸前沿传来一阵急促的炮声,不是重炮的那种沉闷轰鸣声,而是高射炮那种清脆而急促的连射声。
李铁柱的防空旅已经抢先动手了。
江岸前沿,几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美制M1型90毫米高平两用炮同时调转炮口。
博福斯炮手们飞快的摇动着手轮,炮口从仰望天空压到近乎水平,瞄准了江对岸那些正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暗堡和机枪巢,这些是直视可见的目标,高射炮的平射弹道正好派上用场。
90毫米高平两用炮的炮长们则盯着望远镜里那些藏在断墙和屋顶后的火力点,快速装定射击诸元。
“放!”李铁柱一声令下。
博福斯40毫米炮的炮弹以每秒近九百米的速度扑向对岸,弹道低伸而精准,一发接一发地砸在日军暗堡的射击孔周围,一时间日军的阵地上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一座正在疯狂扫射的九二式重机枪巢被连续命中三发。
第一发打在机枪防盾的上沿,钢板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崩飞的碎铁片扎进了机枪手吉田中士的右肩,他闷哼一声,手上的扳机却没松。
第二发紧跟着从那个窟窿钻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右侧肋骨,从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肺叶和碎骨混着血雾喷在身后的沙袋上。
吉田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朝天打出了一串没有目标的子弹。
第三发炮弹打在了枪架上,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脚架被整个掀翻,枪管扭曲变形,弹板上的子弹被引爆,噼里啪啦地炸了一阵,弹片和铜壳在碉堡里乱跳。
吉田的尸体倒在机枪旁边,半边身子被血浸透了,虽然眼睛睁着,但是瞳孔已经散了,人彻底没了气。
旁边供弹的渡边二等兵被溅了一脸的血,整个人被吓的僵在原地,手里的弹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却被一截断墙挡住了去路,蜷在那里浑身发抖。
90毫米高炮的威力更大。
一发榴弹直接贯穿了一座半塌碉堡的侧壁,那碉堡原本就被炮火削薄了半边,90毫米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撞进去,直接在内部狭小的空间里爆炸了。
爆炸的瞬间,碉堡的顶盖被冲击波掀起半米高,又重重落回原位,整座碉堡像一只被从里面撑破的陶罐,四面墙壁同时向外崩裂。
碉堡里的三名日军士兵根本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反应:一个人在爆炸中心直接被气化,连完整的尸块都没留下;另一个被飞溅的混凝土碎块击穿了颅骨,半个脑袋塌陷下去,身体靠着墙壁慢慢滑倒;第三个离爆炸点稍远,但冲击波把他的内脏全部震碎,他七窍流血地趴在废墟里,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浓烟从所有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味,弥漫在江岸上空。
虽然防空旅的成果惊人,但李铁柱很清楚,高射炮只能解决看得见的目标。
而日军第七重炮旅团的阵地藏在江北岸高地反斜面,高射炮的平直弹道根本够不着。
他抓起电话,接通了炮旅指挥部:“老赵!第七重炮旅团的位置我这边看不到,你们能不能打?”
电话那头,赵德柱的声音沉稳而急促:“观察哨已经抓到他们了,正在算坐标,你再等两分钟。”
事实上,早在日军第七重炮旅团第一轮齐射的同时,赵德柱的炮旅直属观察所就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炮口焰。
几个观测员趴在江岸高处的伪装网下,剪形镜死死锁定着江北岸高地那一闪一闪的火光,嘴里快速报出一串串数字:“方位角二七三,距离八千四,仰角修正加五密位……”旁边的参谋一边重复一边往纸上记,然后跑步送到赵德柱面前。
赵德柱接过数据扫了一眼,转身对身后的重榴营营长下令:“203重榴炮群,目标江北高地反斜面,坐标三七九八四,六二三七,高低差十五米,瞬发引信,全群四发急促射!”
命令传到后方重榴炮阵地,那几门庞然大物般的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缓缓调整了炮口仰角。
炮手们把近百公斤重的炮弹推进炮膛,关好炮闩,退到安全距离外,捂住了耳朵。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