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7章月下诉衷情(1 / 2)清风辰辰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乞儿国的夏夜总是这样,炎热褪去后,凉风带着草原的气息穿堂而过。毛草灵站在寝宫的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又圆又大,像是唐朝故乡常见的那一轮。
“娘娘,陛下今晚去了淑妃那里。”贴身侍女小婵轻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毛草灵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她知道小婵的心思——这半个月来,皇帝有三晚去了淑妃处,两晚去了德妃处,剩下的日子不是在御书房过夜,就是独自歇在寝殿。而她这里,皇帝已经整整七日没有踏足了。
“娘娘,您就不急吗?”小婵忍不住问。
毛草灵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急什么?皇帝是一国之君,总不能日日守着我一个人。”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七年了,她在这个男人身边整整七年。从最初的和亲公主,到如今的贵妃娘娘,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后宫的生活,习惯了与人分享一个丈夫。
可当淑妃怀孕的消息传来时,她还是失眠了整整一夜。
“娘娘……”小婵还想说什么,却被毛草灵打断。
“好了,下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婵无奈地退下,寝宫里只剩下毛草灵一人。她重新望向窗外的月亮,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年了。十年,足够让一个现代的灵魂被时光打磨出古旧的包浆。她学会了三跪九叩,学会了尔虞我诈,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可有些东西,她始终学不会——比如,如何平静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另结新欢。
远处传来脚步声,毛草灵以为是侍女折返,没有回头。
“今晚的月亮很圆。”
熟悉的声音让毛草灵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身,看见皇帝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陛下?”毛草灵有些惊讶,“您不是去了淑妃那里?”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走进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向窗外:“朕让太医去看了,说淑妃胎象稳固,无需担心。朕就出来了。”
“那陛下也应该去德妃那里,她前几日还念叨着想见您。”毛草灵的语气淡淡的,自己都没察觉到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皇帝转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灵娘这是在赶朕走?”
毛草灵垂下眼帘:“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轻轻握住她的手,“灵娘,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
一句话,让毛草灵的鼻子有些发酸。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生分的?是从淑妃入宫开始?还是从她开始参与朝政,与他争论那些改革措施开始?又或者,是从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早已超出最初的利用和算计开始?
她来自现代,骨子里刻着一夫一妻的执念。可这里是古代,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是常态。她以为自己可以理智地看待这一切,可当感情真的生根发芽后,她才明白,有些事,理智根本管不住。
“陛下多虑了。”毛草灵抽回手,“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应该多去看看其他姐妹,她们也是陛下的妃子,也需要陛下的关怀。”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灵娘,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来你这里吗?”
毛草灵没有说话。
“因为在别处,她们对朕说的是‘陛下圣明’、‘陛下辛苦了’、‘臣妾想陛下了’。可你这里,你对朕说的是‘这个政策有问题’、‘那个官员在贪墨’、‘百姓需要什么’。有时候朕真觉得,你不是朕的妃子,而是朕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是什么?”毛草灵忍不住问。
“而是朕的知己。”皇帝认真地看着她,“这天下,能让朕说真心话的人,只有你一个。”
毛草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着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脆弱。
“灵娘,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要去淑妃那里?”皇帝低声问。
“因为她怀了龙嗣,陛下应该多陪陪她。”毛草灵实事求是地说。
皇帝摇摇头:“太医说,淑妃这一胎怀相不好,需要静养。朕去,只是因为她闹着要见朕,朕怕她动了胎气。可朕在她那里坐着,想的却是你。”
毛草灵愣住了。
“朕在想,若是你怀孕了,会是怎样。”皇帝的声音更低了,“你会不会也像淑妃那样,整日缠着朕?会不会也耍小性子,让朕哄你?会不会……”
“陛下。”毛草灵打断他,声音有些颤抖,“您别说了。”
皇帝却不肯停下:“灵娘,这些年,朕亏欠你良多。你为朕治理国家,为朕出谋划策,为朕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可朕能给您的,却只有这后宫的一隅之地。有时候朕在想,若是当初,朕没有娶你,你会在哪里?会过得更好吗?”
这个问题,毛草灵也想过无数遍。若是没有穿越,她应该在二十一世纪过着富家小姐的生活,开着跑车,刷着手机,也许已经结婚生子,也许还在享受单身。若是穿越后没有被选来和亲,她可能还在青楼里挣扎求生,也可能凭借现代知识闯出一片天。
但命运没有如果。她来了,她嫁了,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在这个男人身边,一待就是七年。
“臣妾不知道。”毛草灵如实说,“但臣妾知道,若是没有陛下,臣妾早就死在那场和亲路上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毛草灵没有抽回。
“灵娘,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皇帝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淑妃这一胎,恐怕保不住。”
毛草灵一惊:“什么?”
“太医说,淑妃身体底子弱,又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胎儿已经受损,最多再撑两个月。”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朕已经查出来了,是德妃做的。”
毛草灵倒吸一口凉气。德妃,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女人,那个总是对她笑脸相迎的女人,竟然敢对怀孕的淑妃下手?
“证据确凿,朕明日就会处置她。”皇帝说,“但灵娘,朕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后宫之中,朕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
毛草灵沉默了很久,才问:“那淑妃知道吗?”
“还不知道。”皇帝摇摇头,“朕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告诉她,她这一胎也保不住;不告诉她,她还有两个月的高兴日子。”
毛草灵想了想,说:“告诉她吧。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为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