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续2(1 / 2)清风辰辰
晨光漫过帐篷的缝隙时,毛草灵正对着那幅标注着朱砂圆点的地图出神。案几的油灯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留下半截焦黑的灯芯,像极了昨夜被耶律洪一刀劈断的密信那是从白胡子术士怀中搜出的,用长安密语写就,经户部老吏辨认,竟是催促呼和察三月初三务必引灵成功的指令。
娘娘,乌兰炖了参汤。侍女轻手轻脚地放下托盘,目光扫过案几堆叠的古籍,忍不住低声劝道,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哪怕歇半个时辰也好。
毛草灵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眉骨处的浅疤那是去年在云漠城守城时被流矢划伤的,此刻竟隐隐作痛。她端起参汤,温热的瓷碗熨帖着冰凉的指尖,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去看看李夫人和孩子醒了没,让厨房做些软和的点心,孩子受了惊吓,得多补补。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耶律洪掀帘而入,身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南边来消息了,巴图部族在月牙泉附近找到了三处可疑的山洞,洞口都刻着和引灵石一样的符文。
他将羊皮纸铺开在案几,面用炭笔勾勒着山洞的位置,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石缝宽三尺需火折子照明深处有滴水声等字样。巴图的儿子带了十个勇士下去探查,最里面的山洞有个石门,推不开,像是被符咒封印了。
毛草灵的目光落在月牙泉三个字。那处泉水是乞儿国的圣泉,传说泉眼连通着地下暗河,每年三月初三,部族首领都会去泉边祭祀,祈求风调雨顺。若那里真藏着引灵石,一旦启动,恐怕会惊动整个草原的灵力。
让巴图暂时别动那石门。她指尖点在羊皮纸的石门位置,这些符文是相生相克的,强行破开可能会触发反噬。等我看完密室里的古籍,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耶律洪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尚未痊愈的水泡:那些书我让学识最渊博的老萨满看过了,都是中原的炼丹术和星象图,其中有本开元秘录,里面记载着引灵大阵需以四象为基,以活人为祭。
活人祭祀?毛草灵猛地抬头,参汤在碗里晃出涟漪,唐朝皇帝疯了不成?三月初三的祭典百姓云集,他们难道想
不是祭典的百姓。耶律洪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老萨满在书里发现了夹着的名单,面写着七个名字,都是近三年来从长安流落到乞儿国的中原人,其中三个已经确认死了,死状和破庙里的白胡子术士一样心口都有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毛草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些唐朝术士不仅要用引灵石困住她的时空印记,竟还在暗中用活人炼制所谓的祭品?她忽然想起苏文曾说过,时空印记的能量与生命精气同源,难道这些术士是想用活人精气滋养引灵石,增强它对时空印记的吸力?
剩下的四个人查到下落了吗?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有两个在北边的皮革坊做学徒,还有一个在王宫当花匠,最后一个耶律洪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是苏文绸缎铺的账房先生,姓秦。
苏文的账房?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总是穿着青布长衫、算盘打得噼啪响的中年男人,每次见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谁能想到竟是唐朝安插的眼线?更让她心惊的是,苏文三年来与他朝夕相处,难道真的毫无察觉?
别胡思乱想。耶律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苏文若真是同谋,当初就不会提醒你锁灵阵的事。那姓秦的账房定是瞒着他行事,或许苏文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毛草灵。是啊,苏文的医术通神,说不定在术士眼里,他的精气比普通人更有价值。她猛地推开耶律洪,抓起案几的玉佩:我得去趟绸缎铺!
等等。耶律洪拉住她的衣袖,从腰间解下一枚狼牙令牌递给她,让暗卫跟你去,姓秦的既然在名单,必然有后手。记住,别打草惊蛇,查清他的落脚点就行,抓人交给暗卫。
毛草灵接过令牌,冰凉的狼牙抵着掌心,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她转身要走,却被耶律洪一把拽住,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让乌兰跟你一起去,务必平安回来。
走出帐篷时,晨雾尚未散尽。乌兰已带着四个暗卫候在帐外,见她出来,立刻呈一件灰布斗篷:娘娘,披这个,寻常人认不出。
毛草灵披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弧度。路过李夫人的帐篷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夹杂着李夫人温柔的哼唱,心头那片冰封的角落忽然软了几分。她抬手理了理兜帽,加快了脚步为了这些安稳的笑声,她必须把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一揪出来。
苏文的绸缎铺开在王宫西侧的商业街,此刻刚卸下门板,伙计们正忙着扫地擦窗。毛草灵站在斜对面的茶馆里,透过窗纸的破洞打量着铺子里的动静。账房先生秦某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手指细长,动作却有些僵硬,不像寻常账房那样熟练。
娘娘,要不要属下进去买匹布?乌兰压低声音问,手按在腰间的短刀。
毛草灵摇头:再等等,看他有没有异动。
果然,辰时刚过,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走进绸缎铺,与秦某低声说了几句。秦某点了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递给郎中,目送对方离开后,他匆匆锁了柜台,转身往后院走去。
跟。毛草灵对暗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和乌兰绕到绸缎铺后巷。这里堆着不少废弃的木箱,墙角爬满了牵牛花,隐约能听到后院传来的劈柴声。
暗卫很快回来禀报:秦某在后院烧东西,像是书信,还往火堆里扔了个玉佩,面刻着长安二字。
毛草灵的心沉了沉。看来这秦某已经察觉到风声不对,开始销毁证据了。她正想让暗卫动手,却见绸缎铺的侧门开了,苏文提着药罐走了出来,脸带着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苏先生这是要去哪?乌兰小声问。
毛草灵看着他走向商业街尽头的药铺,忽然想起昨夜侍卫说的苏文昨夜一直在王宫偏殿给受伤的士兵治伤,心头一动:他不是要去见秦某,是真的在忙公务。
她转身对暗卫吩咐:你们盯紧秦某,若他要跑,立刻拿下,但别伤他性命,我还有话要问。乌兰,跟我去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苏文正站在柜台前核对药方,指尖在泛黄的药谱轻轻点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毛草灵时愣了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妹妹怎么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毛草灵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喉头忽然有些发紧:哥哥昨夜没休息好?
没事,不过是多处理了几个伤口。苏文将药方递给伙计,转身拉她到僻静的隔间,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我听说陛下在破庙找到了引灵石。
毛草灵从袖中取出那块裂开的绿色石头,放在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石头,裂缝里的绿光已经变得微弱,像将熄的烛火。哥哥认识这东西吗?
苏文的目光触及石头的瞬间,脸色骤变,伸手想去碰,指尖却在离石头寸许的地方停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引灵石他们真的找到了这东西。
你知道它?毛草灵追问。
苏文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本线装书,书页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常被翻阅。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面的插画:三年前我在长安的藏书楼见过记载,说这是昆仑山深处的异石,能吸天地灵蕴,若与时空印记相遇,轻则让人灵力紊乱,重则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