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务署陈署长的官邸。

井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第四师团士兵，将所有账本、文件堆在院子里。

陈署长和他那个穿金戴银的胖老婆，被两个士兵按在太师椅，面无人色。

“挖！”

井一声令下，士兵们用刺刀撬开地板。

从夹层里拖出裹着油布的木箱，打开，白花花的大洋晃得人眼晕。

“搬！”

假山被推倒，从山腹里掏出用锡纸包裹的金条。

“捞！”

鱼塘的水被抽干，工兵从防水层里摸出一袋袋用油纸包好的美钞和珠宝……

一件件赃物被粗暴地扔到井脚边的帆布，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井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算盘，一边噼里啪啦地打，一边发出夸张的“啧啧”声。

“陈署长，了不得啊！”

“您这小小的盐务署，油水比我们师团的军饷还厚！”

“小林顾问说了，您家后院新挖那池塘，比他的官邸泳池还气派，是不是早打算改行，专心搞水产养殖了？”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瘫软在地、不断磕头求饶的陈署长背，脸笑嘻嘻的。

“这些鱼食，我们第四师团先替您保管着。”

“审计嘛，总要看到真东西，对不对？”

当天下午，井兴高采烈地回到林枫的官邸汇报战果。

“阁下！您真是神了！”

“一个午，光是陈署长家，就清出了足够装备我们一个联队的钱！”

“现在整个金陵的官员都吓破了胆，听说已经有人连夜把小老婆送回乡下了！”

他搓着手，兴奋地补充。

“我们第四师团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林枫将采购武器的事情告诉了井，让他去办，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等新武器的合同签了，你就带人去把伪军仓库里那些能用的旧武器，全都给我收来。”

井愣住了。

“阁下，我们要那些破烂干什么？”

林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们给了他们新武器，旧武器自然是我们的。难道还要让他们留在手里卖了不成？”

井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思，小林阁下的意思，收来卖了。

这个缺德的主意似曾相识。

井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对林枫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阁下，高！实在是高！”

“卖给他们破烂，再把他们手里的好东西收回来，我们转手又能卖一笔！”

“这……这不是一个买卖赚三份钱吗？”

一份是周海虚高的拨款，一份是卖旧武器的钱，一份是倒卖战略物资的钱。

他彻底被林枫的“商业头脑”折服。

井兴奋过后，又提出一个问题。

“阁下，万一我们的新武器一时半会儿运不过来，怎么办？”

林枫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先把他们的旧武器收来，给他们打白条，盖后勤部的章。”

“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统一换装，帝国正在加急生产。”

井用力点头。

“明白！”

“那……万一新武器迟迟不到，那帮伪军闹起来？”

林枫端起旁边的茶碗。

“闹？”

“谁闹，就先审计谁。”

“他们那些军官，有几个屁股干净的？”

“正好，缺钱的时候，就有人送枕头。”

井心领神会，狞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官员们纷纷变卖家产，主动向第四师团的“督导队”缴“罚金”，以求平安。

金陵城内刮起了一股诡异的“清廉之风”，官员们出门都改坐黄包车了。

第四师团的“商人们”在井的带领下，迅速与这些官员“合作”。

利用查抄来的资金和渠道，几乎垄断了从金陵到海的食盐、布匹、药品等关键物资的运输线。

他们一边卡着城内日军和汪卫政府的脖子。

一边将物资高价倒卖给国统区的黑市商人，大发战争财。

就在林枫在金陵呼风唤雨的时候，一份来自东京大本营的电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电报内容很短，催促他尽快完成“欧美情报研究所”的交接事宜。

林枫捏着电报纸，目光落在窗外金陵的夜色里。

他放下电报，对侍立一旁的井平静吩咐。

“准备一下，我们该回海了。金陵这边……”

他拿起桌那份刚刚汇总好的“罚金”名单，在面圈了几个名字。

“把这份名单，给周部长抄录一份送去。”

“告诉他，这是我送他的政绩，也是我留给金陵的念想。”

“让他……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