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的超凡事务管理局试飞场，晨雾像揉碎的，把整片场地裹得朦胧。停机坪中央，“界舟一号”静静悬浮在半米高的空中，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机翼不是凡界飞机的平直造型，而是借鉴了灵界“飞舟”的弧形，表面嵌满菱形的灵纹——那是韩小羽带着三位灵纹师，用朱砂混着灵泉浸泡的颜料，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此刻正随着灵气流动，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

控制塔内，韩小羽盯着面前的三维投影，指尖在虚拟操控盘上快速滑动。投影里，飞行器的每一个零件都被拆解成透明模型，灵能引擎的核心——那块拳头大的“星髓”正在缓缓旋转，周围缠绕的超导线圈像银色的蛇，将星髓释放的灵气转化成可见的能量流。

“灵气浓度38%，聚灵阵能量储备98%，反重力装置自检正常。”通讯器里传来艾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正坐在飞行器的驾驶舱里，头盔的面罩反射着灵纹的蓝光，“韩小羽，你的‘灵能导航’系统同步好了吗？我可不想像上次测试那样，飞到灵脉紊乱区差点坠机。”

韩小羽调出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立刻展开一幅覆盖整个阿尔卑斯山脉的灵脉分布图。红色的主脉像粗壮的血管，蓝色的支脉像毛细血管般蔓延，每个灵脉节点都闪烁着绿色的光点。“同步完毕。”他放大勃朗峰区域的地图，一个新的绿点突然亮起，“刚发现条隐藏的灵气暗流，就在勃朗峰西侧的冰川下面，顺着它飞能省三成灵气，还能避开湍流。”

“收到。”艾琳娜的声音稳了些，“准备启动灵力引擎——倒计时，10，9……”

试飞场边缘的观礼台上，张远山抱着胳膊，下巴微扬，对着身边的年轻修士嗤笑：“花里胡哨的，哪有贫道的飞剑快？想当年贫道御剑飞过昆仑山，比这铁疙瘩灵便多了。”话刚说完，飞行器突然“嗡”地一声加速，灵纹瞬间亮如白昼，原地留下道残影，速度竟比他最快的一次御剑还快了半拍。老头的胡子抖了抖，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个玉简，开始记录机翼灵纹的排列角度。

驾驶舱内，艾琳娜握紧操纵杆，感受着灵力引擎传来的震颤。这台引擎的核心确实是块星髓，采自灵界的陨星坑，外面缠绕的超导线圈则是凡界的高科技产物——当星髓吸收灵气后，会释放出反重力场，线圈负责稳定能量输出，两者配合得像咬合的齿轮。她按动侧方的按钮，飞行器两侧突然展开辅助翼，每片翼端都弹出根透明的晶管，像灵界飞舟的“灵角”。

“高度300米，速度每小时200公里。”艾琳娜报出数据，目光扫过仪表盘。屏幕上，灵能转化率始终稳定在92%，比上次测试提升了5个百分点。“这‘灵能感应蒙皮’太管用了，”她笑着说，“刚才飞过那片灵气稀薄区，蒙皮自动收缩灵纹，居然把消耗压到了最低——比任何气象雷达都准，连三分钟后的灵气乱流都能提前预警。”

韩小羽在控制塔内调出后台数据，飞行器的能量流图谱像条发光的河，在屏幕上缓缓流动。“关键在‘灵能-机械转换器’。”他对着麦克风解释，“灵界的‘转灵珠’负责把灵气变成动能，凡界的变速箱控制输出功率，两者配合得像齿轮咬齿轮。你看这里，”他指着图谱上一个螺旋状的节点，“这是咱们新加的‘九曲灵阵’，能让灵气在引擎里多绕九个弯，提纯得更干净，就像用细筛子滤过一样。”

观礼台上的修士们早已炸开了锅。王重阳盯着飞行器底部的雷纹阵，手里的狼毫笔飞快地在纸上涂鸦：“那不是‘霹雳符’的变种吗？居然能用来反推加速！老夫回去就给我的拂尘加个这阵纹，看能不能让拂尘转得比风车还快。”李秋水则凑到护栏边，眯着眼研究尾翼的水纹灵阵：“把‘分水诀’刻在合金上，既减少空气阻力，又能收集水汽转化灵气——这法子咱们怎么没想过？当年我渡澜沧江，要是有这阵纹，也不至于被浪打湿道袍。”

飞行器突然开始俯冲，在离湖面仅十米处猛地拉升，机翼划出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的水花像碎玉般洒在空中。这惊险的动作不是艾琳娜操控的，而是飞行器的“灵智核心”自动完成的——核心里嵌着块灵界的“忆灵晶”，储存了上万次飞剑规避障碍的经验数据，能像修士的飞剑一样“自主避险”。

“太稳了！”艾琳娜摘下头盔，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刚才那下湍流，换凡界的飞机早失控了，它却像有灵性似的，顺着灵气的流向就躲过去了。”她低头看向仪表盘旁的小屏幕，上面显示着刚才捕捉到的灵气频率图谱，“韩小羽，我好像抓到种新的灵气波动，就在勃朗峰北坡，带着点冰碴子的冷意——说不定是条冰系灵脉？”

韩小羽立刻调阅灵脉数据库，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没错！是条没记录过的‘寒灵脉’，能量强度不低。你绕过去的时候多收集点数据，研发部正缺这种冰系灵气的样本，想改良灵能冰箱呢。”

“收到。”艾琳娜操纵飞行器转向，机翼的灵纹突然变成了冰蓝色，在阳光下闪得耀眼——那是“灵能感应蒙皮”在自动适配新的灵气属性。

观礼台上，张远山终于收起了不屑，对着身边的年轻修士感叹：“这蒙皮倒是个好东西。上次贫道去极北之地，灵气太冷，冻得飞剑都差点失灵。要是给飞剑也裹层这皮……”年轻修士赶紧掏出玉简记录：“师父，记下来了——‘灵能感应蒙皮可适配低温灵气，需研究材料兼容性’。”

飞行器继续爬升，穿过一层薄雾时，艾琳娜突然喊道：“韩小羽，准备测试穿越灵界缝隙！坐标北纬46度，东经6度，就是上次咱们发现的那个薄弱点。”

控制塔内，韩小羽的手指在操控盘上飞舞，激活了试飞场边缘的“引灵阵”。地面上，三十六个聚灵桩同时亮起，在半空织成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渐渐裂开道淡紫色的缝隙——那是连接两界的通道。

“收到。正在调整灵能输出，准备穿过缝隙。”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按下红色按钮。飞行器的机身突然展开六片辅助翼，每片翼端的晶管都开始发光，像灵界飞舟的“灵角”。晶管刺入缝隙的瞬间，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飞行器的速度飙升到每小时800公里，在两界之间拉出道淡紫色的光痕。

“灵界大气成分分析中……灵气浓度92%，比凡界高37个百分点。”艾琳娜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兴奋，“我看到灵界的山脉了！韩小羽，你看屏幕——那山上的灵植，叶子是透明的！”

控制塔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艾琳娜传回的影像：灵界的山峦覆盖着银白色的植被，叶片像水晶般透明，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飞行器低空掠过一片灵田，田里种着的“凝灵稻”正在抽穗，穗子上凝结着米粒大的灵气珠。

“太壮观了！”韩小羽忍不住感叹，“记录下凝灵稻的生长数据，回来咱们试试在凡界的灵田里种一种。”

飞行器在灵界停留了整整三分钟，拍摄到的影像清晰无比，连灵植叶片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更惊人的是，返航时的灵气储备比出发时还多——在灵界吸收的灵气，足够支撑回程的消耗。

当“界舟一号”缓缓降落在试飞场时，舱门打开的瞬间，观礼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艾琳娜抱着块黑色的仪器走下来，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灵气频率数据：“这是‘灵能记录仪’，刚才在灵界捕捉到种新的灵气频率，回去分析下，说不定能改良引擎效率，让下次穿越更平稳。”

张远山第一个冲上去，用手指戳了戳机翼的灵纹：“这玩意儿能坐几个人？下次去终南山送灵草，贫道可不想再御剑颠簸三个时辰——风大，吹得贫道头疼。”

“目前是两座，”韩小羽笑着说，“研发部已经在设计十人座的‘界舟二号’，准备装灵能温控系统——冬天飞的时候，舱里能像炼丹炉一样暖和；夏天就换成冰系灵阵，比凡界的空调还舒服。”

夕阳西下时，试飞场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机械臂正在给“界舟一号”更换新的星髓核心，修士们则围着机翼，用朱砂笔修改灵纹的角度。韩小羽站在控制塔的窗边，看着飞行器在余晖中泛着银光，突然想起第一次坐灵界飞舟时的颠簸——那时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灵界的飞舟能装上凡界的仪表盘，用灵气驱动的翅膀，能比任何飞机都平稳。

“明天测试武器系统。”艾琳娜拿着设计图走过来说，图纸上画着机翼的改装方案：“给机翼装‘雷火符’发射器，再配凡界的激光瞄准镜——以后遇到异兽拦截，既能用雷法震慑，又能精准打击，不用再靠修士肉搏了。”

韩小羽点头，目光落在飞行器的尾翼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灵气为帆，科技为舵”。他知道，这架飞行器或许只是个开始——当灵气驱动的翅膀能载着凡人飞越灵界，当灵纹与代码在仪表盘上共舞，两界之间的距离，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维度，而是可以用速度与精度丈量的航程。

远处的“两界桥”亮起了夜灯，与试飞场的探照灯连成一片。“界舟一号”的灵纹在夜色中轻轻闪烁，像颗迫不及待要远航的星。韩小羽仿佛已经看见，未来会有无数这样的飞行器，穿梭在灵界的山谷与凡界的城市之间，机翼的灵纹吸收着天地灵气，引擎的轰鸣里，藏着两个世界共同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