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摞崭新筹码被侍者送到桌前，原先普通塑料圆筹码尽数撤走，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精致的水晶筹码牌，赌场顶光落上去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晃得人视线微眯。

原本八人的牌桌走掉两名陌生赌客，空出的两个位置刚好由斐迪南和他身边那名故作柔弱的女伴补上，新一轮牌局就此开局。

这一桌和先前随意消遣的对局全然不同，盲注五万起步、上不封顶，钱财输赢只是其次，更重的是爱丽丝定下的约定 —— 这一局分出高下，输家必须主动离场，连明天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桌边气氛不复刚才玩乐的松弛，只剩下暗流涌动的对峙。玛丽亚死死攥着水晶筹码，眼底憋着一股非要赢下斐迪南的劲；斐迪南神色散漫，手臂依旧揽着身侧女伴，一副胜券在握的轻佻模样。

对于这种场面，又不关自己的事，所以就留着莱昂诺尔在那凑个助攻，自己则是和雅克王子坐在一旁的休息区休息。

“你说他们到底谁能赢？”

雅克目光淡淡扫过牌桌两端对峙的两人，语气轻缓地低声道出内情：“当年玛丽亚和爱丽丝第一次来这间赌场玩牌，斐迪南早就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玛丽亚的牌技，当初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我说怎么要用这个打赌呢，原来是在赌桌上认识的啊。”

得，原来这两个玩牌都是人家教得，那还赌个屁，这不徒弟跟师傅打嘛，这怎么赢？

”不过也不一定，怎么说都是多打少，还是有希望的。”雅克叹了口气。

“这玩意人是看人多的吗？”季小波翻了个白眼。

德州扑克又没有队友之分，全靠牌技和演技，人家明显玩这个不知道玩多少年了，有个屁 的希望。

“额.....说的也是。”

季小波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提议：“要不你想点法子，找人暗中出千帮衬一下？”

他心里打着算盘，这间赌场本就是摩纳哥王室名下产业，雅克想安排靠谱的高手操作应当不难。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雅克闻言立刻连连摆手，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这赌场虽然是他家的，但他可不想毁了自家印钞机的信誉。而且，别说能不能出千，就算能，但这事又跟他没啥关系，他去趟这趟浑水干嘛。

“你到底站哪边的啊？”季小波有些无语。

雅克摊了摊手，语气坦然：“我哪边都不偏，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

“........”

这....看来就只能看运气了啊。

“季先生，要不你上去帮一下他们？”

“我？你不会以为我是高手吧，我这才第二次来赌场。”

“.......”

..............

赌桌上，一切如季小波所预料的差不多，莱昂诺尔她们三人面前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少，斐迪南面前的则堆成了小山。

果然，三个菜鸡加到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而另外两个也是抱着和雅克差不多的想法，在赌桌上划划水而已，跟他们也没啥关系。

输钱尚且能忍，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斐迪南和他身边的女伴全程腻歪，打牌间隙不时依偎在一起，亲吻、摩挲，一举一动都刻意做给对面三人看，极尽挑衅。

三个女人脸色铁青，难堪又窝火。玛丽亚攥紧水晶筹码的指节泛出青白，眼底怒火几乎要灼烧起来，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强压着当场发作的冲动。

斐迪南扫了眼三人寥寥无几的筹码，轻淡地勾起嘴角嘲讽：“看样子你们三个快要输光咯。”

他心中暗自嗤笑，玛丽亚、爱丽丝的牌技当初都是他教的，莱昂诺尔更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就凭她们也想和自己玩？

爱丽丝面色难看，却不肯示弱，抬手唤来侍者：“再拿六百万筹码。”

方才三人每人两百万筹码，玛丽亚全程被怒火冲昏头脑，她自己也失了平日沉稳，好几次被斐迪南的虚张声势引诱上头，五十万五十万盲目跟注，筹码损耗极快。

莱昂诺尔虽全程克制冷静，奈何实战经验太少，虚实伪装破绽百出，次次都被斐迪南一眼看穿，顺势设套收割。

“随便你们折腾。” 斐迪南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转头又搂着身边女伴亲了一口，动作张扬刺眼。

..........

半小时转瞬而过，方才加注换来的大额筹码再度见底，又是一模一样的惨淡局面摆在三人面前。

难怪世人总说要远离黄赌毒，毒品摧残肉身，赌博最容易冲垮人的理智，短短一个小时，上千万资金便在牌桌上打了水漂。至于黄…… 黄好像没有什么坏处.....

牌桌上，玛丽亚盯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心口堵得喘不上气，委屈与烈火死死缠在一处，烧得她眼眶发烫。爱丽丝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再也撑不住先前沉稳强硬的姿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水晶牌；莱昂诺尔也面露焦灼，几番尝试调整打法，依旧处处落于下风。三人全程被斐迪南牵着节奏走，从头到尾找不到一丝翻盘的突破口。

反观斐迪南，身前筹码堆叠得如山厚重，手臂始终牢牢揽着身侧女伴，说笑调情不停，时不时当众亲吻摩挲，每一个刻意张扬的小动作，都在狠狠磋磨对面三人的自尊。

“再换筹码。” 爱丽丝抬手唤来侍者，几百万她亏得起，绝不肯就此认输。

斐迪南见状反倒故作大度地开口，一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我说，何必较劲到这份上？不过是消遣玩乐，都是老朋友，犯不上置这么大的气。不如就这样吧，筹码还给你们，我今天玩的挺开心的。”

说着，这位大赢家微微倾身，作势就要将面前堆积如山、价值上千万的水晶筹码往三人面前推，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开心，分明不是真心退让，只是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他身侧的女人顺势靠在他肩头，柔声附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亲爱的就是心软，三位小姐不如顺着台阶下了，免得继续输钱，伤了和气。”

这番一唱一和的施舍姿态，像一盆冰水混着碎冰，狠狠浇在三人头上。玛丽亚当场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险些当场爆发。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冷眼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出声，“我说了，牌局还没结束，继续！”

“那你想玩到什么时候？我可是在这玩够了。”

“什么时候你输了什么时候就结束了。”

“我输？” 斐迪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大笑出声，眼底满是嘲弄，“爱丽丝，你怕不是输糊涂了。当年我在赌场混迹牌桌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念书，玛丽亚玩牌还是我教的，至于莱昂诺尔，呵呵.....，你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就这样吧，我们走。”他拍了拍屁股带着女伴准备离开。

输光筹码本就憋屈，再被斐迪南这般当面极尽嘲讽，三人脸色难看至极。尤其是玛丽亚，眼前是背叛自己的前男友，身旁还粘着个处处装柔弱、刻意挑衅的女人，新旧委屈与羞辱一股脑堵在心口，指尖攥得水晶筹码几乎要碎裂，眼眶瞬间涨得通红。

可她们偏偏无可奈何。论牌技、论赌场经验，三人捆在一起，的确根本不是斐迪南的对手，空有一腔怒火，却找不到半点反击的办法。

“怎么办？”莱昂诺尔愁眉苦脸的转过头，一脸的委屈，“你帮帮爱丽丝和玛丽亚吧，斐迪南真的太过分了。”

在她心里，自己的男人向来无所不能，认定只要他出手，局面一定能扭转。

“我也不会赌博啊。”季小波有些无奈。就自己刚才教她的那两招，翩翩普通人或许还有点用，对付斐迪南这种老玩家肯定是毛用没有的，所以就算他亲自上也是玩不过人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