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这样的女子(2 / 2)安喜悦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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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说过那些事。

大秦的铁骑踏进六国皇宫时,血流成河。

王宫里的女子、内侍、年迈的朝臣,跪了一地,刀光闪过,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些故事她从未亲见,可它们像影子一样,跟在大秦赫赫战功的背后,怎么都甩不掉。

灶膛里的火又旺了几分,将庖厨熏得暖烘烘的,可阿绾忽然觉得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不可以让夜枭给蒙将军传个话……”热羹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汽氤氲,模糊了阿绾的眉眼。

她站起身,将木勺轻轻搁在罐沿上,转过身,望着林叔。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总是低垂着、藏在阴影中的脸,映得明亮而清晰。

她的声音很轻,“让他不要回来了。”

林叔握着火钳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他当然明白——这种时刻,蒙挚不回来反而能活。

胜了,赵高不会容他;败了,更是死路一条。

无论巨鹿的结局如何,咸阳城里的那把刀,早已悬在蒙挚头顶。

可那是她拼了命也要等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想与之厮守的男人。

她怎么能……怎么舍得?

“你逃出去吧。”林叔的声音忽然哑了,像是被灶烟熏了太久,“或许,我拼了老命……”

阿绾望着他,那张被灶火映得发亮的小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便被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忧郁笼住了。可即便是那一点浅淡的笑意,也足以让整间昏暗的庖厨亮堂起来。

林叔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过这张脸。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长开了,鼻梁更挺了,唇瓣丰润饱满,下颌的线条流畅而柔美。

素白的粗布衣裙裹在她身上,本是宫中最普通的打扮,可那粗劣的布料非但没有遮住她的光彩,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颈项修长,腰肢盈盈一握。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沉静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软的风情。像一株深谷里的将离,明明开得惊心动魄,却偏偏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挪不开眼。

若不是她眼底那层去不掉的忧郁,她该是何等明媚动人的女子。

可正是这份忧郁,让她的美里多了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藏得越深,越让人忍不住想拔出来看看。

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林叔望着她,心里忽然一阵钝痛,他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只能哑着嗓音回应道:“好。话,我带给他。”

阿绾没有再说话,转过身,拿起木勺,轻轻搅了搅罐里的热羹。

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浓稠的汤汁在罐中微微翻滚,鸡肉的鲜香混着姜片的辛辣,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阿绾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觉得还差一点盐,便从灶台边的陶罐里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进去,又搅了搅。

她直起身,喊庖厨镰找个食盒来。

庖厨镰正在院子里和那四名禁军剥豆子,听见喊声,丢下手里的青豆荚,跑进屋,从墙角翻出一只黑漆食盒,掀开盖子,又在盒底垫了一层干净的麻布。

阿绾将陶罐小心地放进去,合上盖子,扣紧铜扣,试了试分量,倒是不沉,自己拎着走回去绰绰有余。

她刚弯下腰去提食盒的提手,一只手已经抢在了前面。

身形最为高大的那名禁军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一把提起食盒,那黑漆盒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轻得像片叶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胡亥的剩饭养得白白净净的脸:“阿绾歇着,这点粗活,我们来。”

另外三个禁军也围了上来,有人抢着去掀帘子,有人替阿绾接过袖口那半截被灶灰蹭脏的袖套,有人甚至蹲下替她拍了拍裙角上的柴灰。

阿绾愣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一声“多谢”。

庖厨镰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阿绾忙前忙后,忍不住咧嘴笑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来监视人的。”

林叔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眼底却全都是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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