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林浅问。

“生理年龄十六岁，但我的认知训练从三岁就开始了。”江远说，“协会给我们灌输了大量知识，但也抹杀了很多东西。比如，我从来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小月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你可以选择离开。”林浅说。

江远摇摇头：“每个实验体体内都有追踪芯片和生命监测系统。一旦离开指定范围，或者生命体征异常，总部就会知道。而且……”他掀起袖子，露出手腕的数字印记，“这里面的纳米机器人会释放神经毒素。”

小月倒吸一口冷气。

“协会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了？”林浅问。

“第十代实验体已经在培育中。”江远说，“这一代的目标是完全可控的超能力者。协会计划在三年内完成测试，然后大规模推广。”

“推广？怎么推广？”

江远看向远处：“渗透教育系统，以天赋开发项目的名义，筛选合适的孩子进行基因改造。等到他们成年，就会成为协会的忠实成员。”

林浅感到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协会的野心有多大他们不是要创造几个超能力者，而是要改造整整一代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小月问。

江远推了推眼镜：“因为在观察你们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协会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比如，林浅女士和苏璃女士用她们的能力做了很多好事。而协会告诉我，超能力只能用于更高层次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看到了你和同学们的相处。你们会为一道数学题争论，会在体育课一起奔跑，会在午餐时分享食物……这些在实验室里都是不存在的。我开始怀疑，协会给我们设计的完美人生，是不是真的完美。”

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江远突然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

“怎么了？”小月前一步。

“监测系统……他们发现我在说这些了……”江远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芯片开始释放抑制剂……我的意识……”

林浅立刻蹲下身：“陈默！快来帮忙！”

陈默从暗处冲出，和她们一起扶住江远。江远的瞳孔开始扩散，呼吸也变得急促。

“必须取出芯片！”陈默说。

“但他说芯片会释放毒素……”小月急了。

“我有办法。”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转头，看到苏璃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你怎么来了？”林浅惊讶。

“我不放心。”苏璃走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密的手术工具和几支药剂，“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怎么安全移除这种芯片。协会的技术在进步，我的技术也没落下。”

她给江远注射了一针镇静剂，然后对陈默说：“按住他，可能会有点疼。”

手术只用了十分钟。苏璃的手法熟练得惊人，小月看得目瞪口呆。当那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被取出时，江远手腕的数字印记开始变淡。

“印记是纳米机器人组成的，芯片是控制中枢。”苏璃解释，“现在取出了芯片，纳米机器人失去指令，会逐渐被代谢掉。”

江远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芯片……取出来了？”他难以置信。

“对，但协会很快会发现你失联。”林浅说，“你得跟我们走，我们有个安全的地方。”

江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谢谢。”

新的计划

当天晚，“星光公益”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协会已经知道我们在反抗了。”陈默调出一份监控报告，“今天下午，有三辆可疑车辆在学校附近出现。他们在找江远。”

江远坐在角落里，有些拘谨。小月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林浅在白板画着示意图，“协会的据点、人员、技术……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我可以帮忙。”江远突然开口，“我在协会待了十六年，知道很多内部信息。他们的主要实验室在城西的废弃工厂地下，但那里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核心实验室在……在圣樱学院下面。”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

江远点头：“协会最初的实验就是在圣樱学院开始的，那里有最完善的设施。后来为了掩人耳目，才在城外建了新据点，但核心数据和研究都在学院地下。”

小月想起妈妈之前提到的三号楼地下室。原来那里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苏璃说。

“但那里安保森严。”江远说，“需要身份认证、虹膜扫描、还有动态密码。而且一旦触发警报，整个区域会在三十秒内封闭。”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也许不需要硬闯。”小月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协会想在学校里找实验体，那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送一个过去呢？”小月的眼睛亮起来，“一个他们自己制造的完美实验体。”

江远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假装任务完成，带着重要发现回去？”

“对！”小月越说越兴奋，“你可以说你在观察过程中发现了早期实验体的异常数据，需要带回实验室分析。然后我们躲在……躲在哪里呢？”

“我有办法。”苏璃从包里拿出几个小装置，“隐形贴片，贴在身可以扭曲周围光线，达到类似隐形的效果。不过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而且对移动速度有限制。”

计划渐渐成形。江远以“带回重要数据”为由申请进入核心实验室，林浅、苏璃和陈默使用隐形贴片跟随。小月虽然强烈要求参与，但被大人们严词拒绝。

“你要留在安全的地方做接应。”林浅不容置疑地说，“这是我们能接受的底线。”

小月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她点点头：“那你们要随时保持联系。”

暴风雨前夜

深夜，小月躺在床，怎么也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江远发了条消息：“你害怕吗？”

过了几分钟，江远回复：“不知道。在实验室里，他们不教我们害怕这种情绪。他们说那是低效的。”

小月盯着屏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一个人连害怕都不会，那还是人吗？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又问。

这次江远回得很慢：“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感觉。”

小月想了想，打字道：“明天之后，我带你体验所有你错过的东西。逃课去游乐园，在路边摊吃烧烤，深夜看恐怖电影……所有普通高中生会做的事。”

江远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听起来不错。”

放下手机，小月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明天，一场关乎许多人命运的行动即将开始。

她想起妈妈常说的一句话：“有时候，最黑暗的地方，才能看见最亮的星光。”

明天，他们就要去那最黑暗的地方，带回属于所有人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