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8章-我听见了(1 / 2)爱吃羊肉串0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粘稠而怪异的“声音”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在三人的大脑皮层中振动、回响。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携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意义”。

它像一把,试图强行开启每一道思维的门锁,将扭曲的逻辑灌入其中。

它在说服,在命令,在污染。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个活体病毒,一旦被理解,就会在意识的土壤里疯狂增殖,最终将宿主的认知结构彻底改写。

“……回归……熔炉……成为……一……”

破碎的词句在沈默的脑海中浮现,他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逻辑侵蚀力。

他的大脑,那座他引以为傲、由无数公理和定律构建而成的精密宫殿,正在被这些野蛮的“概念”所冲击。

地基在动摇,墙壁浮现出诡异的裂痕。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正在“点头”,正在“同意”那个声音的逻辑。

这是一种比肉体死亡更彻底的湮灭思维的投降。

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如同一道闪电,暂时驱散了那股精神的麻痹。

他不能听。

不,更准确地说,他可以接收到这个信号,但他绝不能去“理解”它。

就像面对一具被未知病毒感染的尸体,在做好最高级别的生物防护之前,绝不能轻易下刀解剖。

现在,他的大脑就是那个暴露的“案发现场”,而那个声音就是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

“隔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几乎被那个宏大的声音所淹没。

沈默发现,只要他还在使用“语言”来思考,他就无法摆脱这个声音的引力。

因为这个“代语者”所占据的,正是这个世界里关于“语言”和“意义”的底层逻辑通道。

任何通过语言进行的思考,都会自动与它同频,被它捕获。

怎么办?

一个法医,要如何给自己混乱的大脑做一场“手术”?

沈默闭了眼睛,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他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分析。

他开始做一件对他而言近乎于背叛本能的事情他开始主动拆解自己的思维。

他命令自己,停止思考“词语”。

停止用“句子”来构建逻辑。

他将脑海中一个个成型的概念打散,让它们退回最原始的状态。

“危险”不再是“危险”这个词,而是一种心脏收缩、肾腺素飙升的生理应激,是一片刺目的红色光斑。

“苏晚萤”不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个温和、坚韧、与古物气息交织的感性轮廓。

“小舟”则是一个沉默、稳定、如同基石般的坐标点。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如同一个习惯了用精密仪器工作的工程师,被要求徒手去搭建一座分子模型。

他的意识在无声的混沌中痛苦地挣扎,无数次习惯性地想用语言去定义、去归纳,又无数次被他强行中断。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是苏晚萤。

紧接着,另一只布满薄茧、更为粗糙的手,也搭了来。是小舟。

小舟坐在两人中间,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

他听不见,所以那个“代语者”的声音对他造成的影响最小。

他就像一座天然的信号屏蔽塔,矗立在语言的洪流之外。

当三人的手接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链接感产生了。

沈默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一片深邃而宁静的水域。

那恼人的、充满污染性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听见”了,但那声音此刻就像是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只剩下无意义的震动,再也无法解析成“意义”。

信息隔离机制……确立了。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这片绝对寂静的意识空间里,沈默第一次“看”到了思维最原始的形态。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

他“看”到了苏晚萤的担忧那不是“我担心你”这句话,而是一片温暖而柔软的光,带着旧书页和古老木器的气息,轻轻地包裹着他。

他“看”到了小舟的坚韧那不是“我顶得住”的宣告,而是一块沉默的、亘古不变的礁石的形态,任由无形的浪潮拍打,岿然不动。

而沈默自己的思维,则呈现出一种冷静到近乎残的形态无数道锋利的、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逻辑线条,正在飞速地交错、延伸、构建。

它们像手术刀,像探测针,精准地绕开了所有被污染的区域,开始对当前的“现实”进行一次“无言的解剖”。

他将自己的一个“提问”转化成一个纯粹的逻辑指向,一个由无数线条构成的探针,通过小舟这个“活体中继”,传递给苏晚萤。

提问:你从代语者背后,感受到了什么?

苏晚萤立刻“读”懂了这个复杂的“指向”。

她的感性思维,此刻成了最敏锐的探查器。

她的意识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声音”的边缘。

片刻之后,一个混杂着悲伤、愤怒和不甘的“画面”被传递回来。

那是一片燃烧的废墟,一个穿着古代戏服的女子,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她拼命地想发出自己的声音,但从她口中吐出的,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

她的意识没有消失。

它还活着。

它被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被夺走了“语言”的权柄,成了一个无法发声的囚徒。

那个所谓的“代语者”,不过是占据了她喉咙、占据了她“表达”这个概念本身的……一个寄生体。

这就是语言中枢被侵夺后,意识存续的新形态!

一个活着的、却无法用语言思考和表达的“幽灵”。

沈默的逻辑线条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核心信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