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死人不会回头看你(1 / 2)爱吃羊肉串0
解剖室的冷光灯在凌晨五点十七分突然闪了闪。
沈默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地质组发来的扫描图文件图标泛着幽蓝的光,像某种等待孵化的卵。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压下这是他作为法医的惯性,面对未知证据时,总要用最冷静的姿态撕开表象。
全息投影在桌面展开的瞬间,他后槽牙咬出了酸意。
原本9井区地下那团如胃囊般的空腔,此刻正像被无形的手揉碎重捏,分裂出七个乒乓球大小的球形空间,每个球体表面都覆盖着细密的血管状纹路。
更诡异的是,每个球内部都在播放画面
第一个球里,他正站在解剖台前,镊子夹着半片颅骨,动作与三天前的尸检分毫不差第二个球里,他在焚化炉前,火光照亮他攥紧的文件边缘,那是周被他锁进保险柜的旧案卷第三个球里,他握着苏晚萤的手,对方腕间的铜扣泛着暖光,他的嘴唇开合,却听不清说什么。
这不是监控。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凑近投影,看见第三个球里的自己突然停住动作,眼尾的泪痣随着转头的动作晃了晃那他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此刻正俯身查看的沈默。
解剖刀当啷掉在地。
他后退半步撞翻转椅,椅背磕在墙的声响像某种警报。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苏晚萤的视频通话。
他盯着投影里第七个球,那里的自己正慢慢抬起手,食指抵在唇,这个动作与他此刻接听电话的姿势重叠得严丝合缝。
接。他对自己说,喉结滚动时尝到铁锈味。
苏晚萤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的发梢沾着博物馆地下室的霉味,眼下乌青像被墨汁晕开,却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了:我能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它在拍电影。
沈默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解剖台边缘,指节发白:什么?
电影院。她的视线穿过镜头,仿佛在看身后的虚空,我昏迷时在电影院,银幕放着我们的故事你因为解剖父亲的尸体愧疚到发疯,我为了唤醒母亲的残响耗尽生命力,小舟她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小舟的内脏被自己的共情能力撑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沈默感觉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他想起昨夜在扫描图里看见的未来,那些画面里的自己都带着这种精准到恐怖的故事性。
观众席坐满了人。苏晚萤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他们长着我们的脸,穿我们的衣服,鼓掌的时候指甲缝里渗着墨汁。
最可怕的是她的睫毛剧烈颤动,我也看得入迷了,直到银幕出现解剖室的画面你举着刀,刀滴的不是血,是黑墨水。
手机在掌心发烫。
沈默的目光扫过桌的解剖刀,刀面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这时实验室门被撞开,阿彩的涂鸦帽歪在脑后,手里提着半桶黑漆:我知道怎么让它看不见!
她的运动鞋在地面蹭出白痕,直接扑到全息投影前:那些预演需要被观看才能成真对吧?
就像我的涂鸦,被人盯着看才会活过来。
所以我们要她抡起喷漆罐在空气里划出弧线,给它蒙眼!
三小时后,城市西北角的旧仓库外。
阿彩踮脚在斑驳砖墙喷绘闭合的眼睛,眼尾拖出细长的墨线,瞳孔位置用交叉的红漆打叉。
周工蹲在墙根,听碑锤轻轻叩击墙面,每敲七下就停一停那是留缝刻法,给残响的规则留破绽。
好了。阿彩退后两步,喷漆罐在掌心转了个圈。
最后一只眼睛的睫毛刚喷完,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沈默发来的监控截图:全市三百七十二个摄像头,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同步黑屏十秒。
恢复后,原本对准博物馆、解剖室、涂鸦墙的镜头全部偏移了十五度,像被无形的手掰过。
成了。周工的指腹抚过墙面的裂痕,石粉簌簌落在他沾着墨渍的围裙,它的视线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