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父子之情(2 / 2)三国飞骑
“混账话!”老人枯掌揪住儿子衣领,声音嘶哑却劈开寒风,“老子这把老骨头,要你端汤喂药作甚?”
他猛咳着指向院外苍茫旷野,“我要的是我儿成为并州边郡最硬的盾——让百姓夜里敢点灯!要你成为并州边军最高的墙——让胡马望见‘吕’字旗就掉头逃!”
吕布仰头欲言,却被父亲一杖扫在肩头
“守着我个糟老头子能护住谁?”吕父眼眶通红地笑骂,“你在我眼前转悠,老子反要操心你饿着冻着——不如滚去边关,让我安心听乡邻夸‘吕家虎子又斩了敌酋’!”
吕布突然以额触地,玄甲与冻土相撞说道:
“孩儿…明白了。”他抓起酒坛残片一饮而尽,“这身筋骨,便铸成边郡的盾墙!”
吕父背身抹了把脸,桃木杖挑起飞舞的霜尘
“滚吧!今日就回营去——”老人蹒跚走向灶房,忽又回头吼骂,“路过庄子时…记得把你娘留下的那坛桑葚酒挖出来带走!”
晨光中,父子身影被拉长交错,听见院内传来父亲哼唱荒凉的边塞小调,调子里裹着三十年前的铁马冰河。
晨光漫过院角霜枝,严夫人绾着青丝掀开灶房布帘
严夫人手捧陶盆热气蒸腾开口说道:
“阿爹、夫君,粟米粥已煨在灶上,新蒸的黍面饼也得了。”她将陶盆搁在石案,指尖轻快解开裹布,“还切了碟酱渍菘菜,配今日新炖的羊肉。”
吕布正为父亲斟酒说道:“夫人有心。只是这吕氏老宅中还有二百儿郎——”玄衣袖口扫过案面,“他们的吃食可曾备妥?莫让那群饿虎空着肚皮回军营呀!”
严夫人抿唇一笑,指向院外炊烟说道:
“夫君放心。我昨日已经安排好庖厨今日卯时在校武场便熬了十大锅羊骨汤,黍饼堆得似小山高。”
严夫人又从袖中取出竹简,“按夫君立的规矩:每人粟米干饭一斤,羊肉一斤,另加羊汤管够的。”
吕父攥着酒碗哈哈大笑说道:
“好!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气派!”突然揪住儿子肩膀说道:“比你这莽汉只会喊打喊杀强得多!”
吕布反手扣住父亲腕脉,眼中却带笑说道:
“孩儿这便去门外的空地监饭。”起身时玄衣铿然,忽又驻足说道:“心兰,给阿爹的粥里多搁些枣泥……他牙口不如从前了。”
“小兔崽子!老子牙口能啃牛蹄筋!”他揪住吕布衣领,故意龇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一日一斤酱羊肉雷打不动,比你营里伙食香多了!”
见吕布笑着跃上马背,老头扭头对严夫人跺脚说道:“心兰你看这浑小子!见他一面老子得多吃三碗饭压火——快让他滚回城里!”
严夫人抿嘴递来热粥时,吕父还盯着尘土飞扬的门口嘟囔说道:“还是儿媳懂事…那孽障就知道气我!”说着狠狠咬了口黍饼,眼角笑纹却藏不住。
晨光漫过石阶,严夫人捧着刚熨好的厚裘走近
严夫人将裘衣轻轻披在吕父肩头开口说道:
“阿爹,现在这冬日风硬,您晨起练拳务必添衣。”指尖细细理平衣领褶皱,声音柔似初雪,“儿媳与奉先不能常侍左右,不能尽孝心实是……”
吕父梗着脖子打断,枯掌却攥紧裘襟说道:
“又说浑话!”老人故意抖落裘衣,眼角皱纹却藏不住笑意,“我这每日打熬筋骨,比你们年轻人都硬朗!”忽压低嗓门,“倒是你俩……边郡风寒,记得把蓝琦裹严实些。”
严夫人蹲身拾裘,悄然塞入暖手炉小声说道:
“奉先前些时日在云中郡买的狐皮披风,已给蓝琦穿上了。”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布包,“这是按您旧方配的驱寒药饼,睡前用温酒化开……”
吕父猛然背过身去,喉结滚动的说道:没事就准备回去吧!“快走快走!啰嗦得我头疼!”他挥杖赶人,却精准挑起地上药包,“再磨蹭……当心我让你带着我杀去营里教训那臭小子!”
严夫人抿嘴退至门廊,见老人正偷偷嗅着药饼香气。
院外忽传来吕布策马的呼喝,吕父闻声挺直佝偻的脊梁,将裘衣裹得密不透风,独自返回到屋内。
院中晨光透过窗棂,映着吕父独坐堂前的孤影
老人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案几边缘,喉间滚出砂石般的低语自己喃喃道:“人老啦…”他颤巍巍端起凉透的茶汤,浑浊的眼珠盯着浮沉的茶梗,“这把老骨头,总不能成了孩儿们的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