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反倒有些羡慕陈绝了。

此人行事癫狂，素有疯子之名，往往不计后果，却也少了诸多束缚。

便如此刻，他哪管宗门与至天宗有何约定，胸中怒火与杀意早已沸腾，提起战斧便悍然杀入战团！

既然杀不了林方，那便杀尽他身边之人！

这场本就混乱的战局，随着陈绝的加入、天魔门的冲击，云水轩与碧渊城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死伤急剧增加。

“撤！快撤！”

“护住后方，速退！先保性命！”

“掩护撤退！”

……

碧渊城与云水轩终究寡不敌众。

对方人间真仙与宗师数量太多，弟子人数更是碾压，他们已渐处下风，伤亡惨重。

眼下唯有先行撤离，能保多少是多少。

姚寒雁在撤退途中，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林方所在的方位——那片黑白交织的区域依旧平静，至少从外界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波动。

也不知林方如今境况如何，能否……杀出重围。

此刻，结界之内。

林方手中截流剑凭空一斩！

这一剑看似并未触及任何实体，远处的残匣剑客却骤然脸色大变，身形猛地一滞，竟似立足不稳，踉跄了半步。

林方岂会错过此等良机，剑锋顺势一挑，一道凌厉剑芒已疾射而出！

嗤！

残匣剑客猝不及防，肩头被剑芒洞穿，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能斩断他人所修之道？方才那一剑，是在斩我的道？”

他甚至顾不上肩头血流如注，目光死死锁住林方。

林方平静地迎着他的注视，缓缓道：

“前辈，此地是我的世界。它类似阵法，却高于阵法。这片结界，我淬炼过无数次，其中蕴含的‘道’与法则，我皆了然于胸。在此处，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您，也未必能胜我。”

残匣剑客面色凝重。

他确实感受到了这片空间的诡异与压制，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是袁天师的弟子？”

“是！”

残匣剑客闻言，竟是骤然转身，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身旁玄诚腰腹，力道之猛，直接将其踢得横飞出去，撞在结界边缘，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林方，声音低沉：

“你可否……带我去见你师父？”

林方看着他，目光审视：

“从一开始，你们似乎就是冲着我师父来的！你们……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残匣剑客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世人都道我曾割破青衫剑尊的衣袖，将我捧上神坛。殊不知……当年若非袁天罡恰巧路过，出手将我救下，我连青衫剑尊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可能只是断去一臂一腿，还能活到今日。”

林方眉头微蹙：

“既然我师父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为何还要追杀我与师姐？这又是何道理？”

残匣剑客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多年的复杂情绪：

“因为他救下我之后，亲口告诉我……他本可以让我全身而退。可他为了让我‘记住这一战’，硬是等到青衫剑尊斩去我一手一脚之后，才出手相救。所以……我心中有恨。我恨他明明能早些救我，却偏要等到我成了这副模样！”

林方听得一时语塞，半晌才道：

“若无我师父出手，你早已尸骨无存。你不思感恩，反倒恩将仇报？”

残匣剑客并未答话，只心念一动，一柄飞剑自剑匣中缓缓升起，朝着林方飘去，剑上并无杀意。

林方便也未阻拦。

铛！

飞剑轻轻插在他身前地面。

“此剑，是他当年自剑尊冢中取出，转赠于我。”

残匣剑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剑身之上，刻有一行字。他说，待我参透其中真意，便可再战青衫剑尊。可惜……我参悟至今，仍不得其解。所以我要见他，要他亲口说个明白。我要……再战青衫剑尊！”

林方闻言，心中一动，俯身将那柄剑拔起，凝神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