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种野兽，但跟你我长的差不多，所以那种荒唐感，那种发自内心不受控制的某种畏惧，或者说憎恶……便会油然而生。”

听陆烬说到这，福罗斯点头：“他们确实该死。”

恸哭者并不会认为被杀者是凡人所以就认为不对，他们在拯救一个个世界时也会杀死那些在危难中寇盗杀人者。

陆烬停下脚步：“你相信我说的？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是个异端，所以就认为我所言都是虚假。”

“不，同盟之主。”福罗斯摇头，“或许我的某句话让你误会，但我从未不尊敬你，从未因为你的行为或是想法就断定你是个恶人。我确实误会过同盟会残酷对待凡人……”

陆烬点头。

看向前方领取食物的奴工们时，福罗斯接着说：“我尊敬你，从你在敌人的战舰里顺手拎起两个人离开那会我就尊敬你，我只是……我们恸哭者为了王座而战。”

“我也尊敬你，福罗斯，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你和你战斗兄弟们的事迹。”陆烬说，“你们不能加入同盟是我的遗憾。”

福罗斯摇头，他认为恸哭者无论如何也不能背离王座，或许同盟之中有很多类似他们的战团，但他们永远会比那些战团多一份坚守，那就是不会背离王座。

“我已经替你们考虑好了。”

陆烬伸手向背后，拿下一个玫瑰节递给福罗斯。

“这是霍斯特审判官的玫瑰节，上面有马卡多写下的对霍斯特他导师的嘱托，艾玛格纳将它交给我，你们可以拿着这东西回到帝国去，之后你们就不必畏惧审判庭。”

“如果他们压根不在乎，那你们也可以在赎罪远征里得到同盟的补给。”

福罗斯接过玫瑰节，有些难以置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真是误会过陆烬。

陆烬根本没考虑过腐蚀恸哭者，他是邀请恸哭者加入同盟，但却已经考虑好了恸哭者不加入同盟之后怎么办。

这是最纯粹的善意。

“同盟之主。”福罗斯行礼，“我感到愧疚。”

陆烬微笑点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战争结束后。恸哭者必须回馈这份恩情。”福罗斯说，“虽然我们人数极少，但我保证，我们会全力以赴。”

陆烬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转身走向那群凡人们，同时说道：“我不是为了帝国才在马拉卡星系战斗，你也不是为了同盟，我们只是为了他们。”

奴工们眺望走向他们的巨人。

其中的义军成员认出了这是谁，错愕的放下食物，擦了擦手，缓缓起身。

一个人走到陆烬面前，仰望着打量他，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紧低下头。

他又小声请求：“勇武之主……我的义军兄弟跟我说如果能触碰您的盔甲，那么将会得到……”

陆烬弯下腰，抬起凡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肩甲上。

摸一摸被认为具有神圣性的人，然后会被赐福，这是自然而然会产生的想法。

有一个人这么做就有一群人会这么做，最终连并不是义军甚至反感义军的人都会冲上去凑凑热闹，蹭一下运气。

即便是五米多高的陆烬也会被很多凡人淹没——在他们不是敌人的情况下。

福罗斯看不见陆烬的身影，只能看见许多人围绕着一个地方，然后时不时会有一个人冲出来举着手边跑边笑。

而之前被暴人提起来使劲甩的孩童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举着脏污到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小手，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的母亲高呼：“妈妈！妈妈！我摸到了！我摸到了！我一定会像父亲说的那样长成健硕的义军战士！”

那孩童眼角余光看见了福罗斯，立刻认出了他，并学着母亲的样子恭恭敬敬行天鹰礼。

福罗斯捧着头盔向母子二人微笑，抵胸回礼。

随后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觉得，陆烬确实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同盟并不是一群叛徒聚集在一起，搞了个类似黑军团或红海盗的组织，福罗斯知道，他们中的许多战团都曾是并未堕落但不属于帝国的战团，他们肯定也为黄金王座坚守过，否则他们早就投靠阿巴顿或休伦了。

福罗斯不得不承认，同盟中的成员战团之所以会加入同盟，是有实打实的理由的。

但福罗斯又立刻想到……恸哭者无论如何不能像同盟战团那样。

他们的基因之父为了王座而牺牲于荷鲁斯之手，他们这些子嗣也只会有一个命运，那就是永远为王座而战，直到灭亡。

永远不会加入另一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