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意识在凡人的悲欢离合中沉浸。

片刻后，那些悲欢离合消散，陆烬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身处于亚空间之中。

无数恶魔向自己涌来，又杀向彼此。

陆烬惊觉自己置身于诸神伟大游戏的战场上。

他不得不挥舞兵器杀向恶魔们。

在亚空间里杀戮恶魔和在现实中杀戮恶魔完全不同。

更为吃力，费劲。

比之曾经在恐虐魔域里单挑魔军然后被斯卡布兰德踢飞还更加艰难。

陆烬知晓原因。

因为这里是非物质界，这里是恶魔的主场。

恶魔在亚空间里强大到无与伦比，它们一个念头就可以在亚空间中塑造出一个没有帷幕包裹的现实宇宙，然后一个念头让其毁灭。

马格努斯曾经在探索亚空间时亲眼目睹这一情况。

归根结底，是对精神力量的运用。

现实生灵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运用精神力量方面比亚空间原住民更强。

陆烬能感觉到自己在亚空间中这片战场上所具备的实力，和在现实宇宙中没有区别。

但就相当于把一个现实宇宙的战士……不像卡尔多那样有强大灵能力量的战士，放在亚空间这个恶魔主场上，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在现实宇宙里一样的出色表现。

仅仅是一瞬间，陆烬就被恶魔淹没。

在诸神伟大游戏战场上，大魔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只是随处可见的炮灰。

诸神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用于内斗，玩伟大游戏，只有在这片战场上才能窥见诸神真正力量的一角。

但情况忽然有变。

陆烬感知到什么东西正在涌入自己体内。

那是力量，是情感，是灵魂……

它们之中的一丝一缕都极度微弱，微弱到和恶魔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但它们很多，它们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精神能量的洪流。

陆烬听见有人在对自己的画像祈祷。

祈祷他降临，像群星间的传说那般涤荡仇怨。

还听见有人在自己的画像前下定决心。

那人打磨着武器，说要成为跟陆烬一样的人，虽然他的力量不强大，虽然他走到生命尽头也只能杀死几个施虐者，但他会这么做，他和陆烬拥有一样的精神和意志。

这些声音越来越多。

猩红色在伟大游戏的战场上弥漫。

陆烬挥动战斧。

数千头恶魔在这一次攻击中尽数消散。

整个战场上正在混战的魔军忽然停下，被这展现出无比强大力量的个体吸引。

它们汇集起来，赶赴过去。

在恶魔的尸体上，陆烬面对铺天遍地涌来的无数恶魔，高举起战锤战斧。

这一幕和曾经在恐虐魔域里似曾相识。

这种虽敌千万吾亦往矣的勇气是恐虐的最爱，在魔域里，恐虐因为这种勇气而嘉奖陆烬，亲自为抗拒它的陆烬锻造了战锤战斧两把武器。

但这一次还真不一样。

陆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是无数灵魂，已经死亡之人的灵魂。

还有无数意志，仍存活之人的意志。

陆烬主动迎向魔军。

“屠戮殆尽！赶尽杀绝！”

陆烬怒吼。

“屠戮殆尽！！！！赶尽杀绝！！！！”

无数声音回应着他，在伟大游戏战场上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响彻整个亚空间。

陆烬是号召者，也是呼应者。

在那无数道共鸣产生的回响中，一个新的存在及其附属概念响彻亚空间。

戮绝该死未死者，尽除共愤丑恶事。

“戮尽！”

陆烬冲锋向前，身后意志与灵魂化作洪流，随它一同贯穿魔军，贯穿伟大游戏的战场。

最终陆烬冲入一片猩红强光之中。

这里没有供他杀戮的恶魔，只有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灵体。

不是灵魂，而是某种行为的精神投射。

无数的灵体向陆烬述说着。

述说对他的感激。

比如被他救过的人。

述说自己被救了之后的生活，或是跟后代述说自己是被谁救了的。

述说自己的仇恨和痛苦。

直到此时此刻，陆烬仍然能被一些不幸者的遭遇开拓眼界，让他意识到这世间丑恶之事的种类有多么繁多，其中又有哪些超乎他的想象力极限。

海量的精神力让陆烬身形晃动着跪下。

述说感激者令他喜悦大笑，述说悲伤者令他痛哭流涕。

猩红强光愈加透亮，最终在强光之中延伸出一条道路。

陆烬集中意志抵御着那股精神冲击，坚定的起身，迈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