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摆着一个画架。

陆烬环视四周，不见敌人。

乌斯兰迅速从背后拿下所需之物，也就是背叛者的腿骨，以及审判之书，再从陆烬盔甲背后拿下勇武绘卷。

三件神器被摆放在陆烬前左右三方位。

乌斯兰确实是灵能领域大神，玩弄巫术已经玩出了相当程度的经验，每个神器之间相隔的距离即便在原子尺度观察都是完全一致的。

接着乌斯兰轻轻挥手。

审判之书页面迅速翻动，背叛者的腿骨闪烁光芒，勇武绘卷轰然展开。

“我刚才说的你都知晓了。”乌斯兰长发随风飘动，俊美面庞上浮现起凛然神情，“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是离开警戒星，还是接受那份呼应着你的力量，回应众生的共同期盼？”

“我接受这份力量。”陆烬昂起头，“只要我不把帝皇挤掉登上原初毁灭神位就行。”

“他的某一个意志确实希望你把他挤下去，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在黄金王座上待着。”乌斯兰再次挥手，一道法阵出现在山峰顶部，“这就是他为什么希望你登神，又不希望。”

陆烬沉默。

窸窸窣窣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陆烬看到了恶魔，然后被这些恶魔给惊讶到了。

这些恶魔，无论是纳垢，恐虐，奸奇，还是色孽恶魔，他们并肩前进，向着登神长阶涌来。

“在这感受你必须感受的。”

在陆烬想要动手时，乌斯兰打了个响指，人类灵能者需要酝酿很长时间的灵能屏障笼罩整个登神长阶，也就是山峰顶部蔓延向最上方，无比光滑极其难走的部分。

这一灵能屏障甚至具象化为实体，如同虚空盾调整为最大防御效率。

乌斯兰仅凭其一个人，一个念头，一瞬间，便塑造出舰载虚空盾才能塑造出的灵能防御。

“我会坚守此处，防止它们干扰仪式，更不会让它们扭曲仪式。”乌斯兰倒提权杖，在灵能屏障之外迎向魔军。

陆烬刚想说话，忽然出现幻听，环视。

他时而是一个弱小至极的普通人，被他人凌虐欺辱。

时而是一个孤傲凛然的复仇者，在将匕首从仇人的尸体里抽离时，冷笑着看向四面八方黑洞洞的枪口。

时而又只是无力的哀嚎，并在阴沟里带着不甘与愤懑死去。

这些幻象并不全都是痛苦，它们有些是欢快的，温馨的。

但一切欢快的温馨的最终都会被残酷的可怖的给打破，陆烬经历一次次美好的破碎……

三神器悬浮在空中。

审判之书上，最后一页逐渐浮现出文字。

就在这一刻——

整个亚空间从浅层到食心域所在的最深层，回荡着咆哮与怒吼声，这些声音都在呼唤着一个将临之人的名字。

在警戒星之外，人类帝国疆域内。因为大裂隙展开交通断绝而冒险尝试用灵能窥探裂隙的灵能者，在同一时刻遭受强烈精神冲击。

无论他们身处于何处，彼此相隔多少光年，他们都高昂着头颅，七窍中喷涌着猩红色的光芒，口中不断呼喊着一个名字。

神圣泰拉星语庭，正试图为大裂隙展开后的最新状况联络原体的星语合唱团全员，在一场浩大灵能仪式中呼喊着陆烬的姓名。

亿万个人类世界，一些人在睡梦中听到呼唤，获得了力量。他们是灵能者，他们是独特的，他们直到数十年后才会有广为传播的事迹流传于人类帝国疆域之内，以他们那不同于常规灵能，使用时会渗出血液的灵能力量出名。

在大裂隙展开后，于帝国圣疆和暗面奋战的许多失落舰队，都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亚空间航道短暂恢复，舰队里的人经过权力洗牌后，最激进者们满怀着愤怒，沿着暂时性的亚空间航道杀向布满人类之敌的沦陷战区。

在银河之中那些统治势力并不强大，一个个刚山德或沙摩亚式的义军领袖夺取了统治权的世界，他们的领袖在睡梦中或是灵能顾问那里感知到一切，他们宣布彻底脱离人类帝国，并尽可能组织起舰队发起一场远征。

一支支舰队……可能仅仅只是有几艘护卫舰，甚至几艘运输舰组成的舰队，带着决心和对陷入航行困境的恐惧踏上航程，然后发现航路已经打开，导航者看到亚空间中有一条条血河等待着承载他们的舰船，并且已经有许多志同道合的同伴舰队已经在这条血河上航行。

这支庞大但并不精良的舰队将沿着血河航行。

在那些曾出现过勇武义军但是被当地人剿灭的星球，那些义军和当地人并肩奋战到尽丧于异形或混沌势力屠刀下的星球，他们已经或即将看到舰队到来。

这是一场后世被称为复仇远征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