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隙展开后，裂隙内外时间线严重不统一。

对于陆烬或其他远离曼罗斯的人而言，曼罗斯之战仅仅是几年前的事情，但对曼罗斯人而言那已经是将近三百年以前的事。

对曾经战时的一代人而言勇武之主不是符号，而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传奇。

对战后迄今为止的一代代人而言，勇武之主则是类似传说的存在。

而今天这一刻，乔卡看到了勇武之主有多强大，以及缘何被称之为勇武之主。

乔卡和他的同伴壮着胆子顺着勇武之主离开的道路前进，穿过一扇闸门，看到有大量敌人正在涌入机库甲板，而勇武之主则在杀戮他们。

土星终结者这套盔甲光是看上去就会觉得笨拙沉重，但在勇武之主身上如同皮肤之于凡人一般贴身且灵活。

勇武之主并不会做出杂耍一样的高难度动作，只是冲锋，出招，偶尔会因为本能闪躲几道飞射过去的爆弹或是子弹。

有敌人被他接近，然后跟着周围人一起死去，上半身或是脑袋腾空而起。

而在肢体掉落在地时，勇武之主已经冲向他人。

短短两分钟不到，机库甲板里数百人全部死去。

乔卡胆量向来不小，当护卫都握着枪屏息凝神警惕四周时，他敢像旅游一样上前游走。

混沌星际战士和凡人死在一块，死成一堆。

乔卡这样的凡人知道他们是堕落的天使，无比强大又凶残，凡人如果碰上他们便难逃一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即便看着眼前到处都是混沌星际战士的尸体，他也绝不怀疑这些超人战士的战斗力，只是勇武之主太强大，远超超人的强大。

片刻后，乔卡听见沉重脚步声，传动结构的低鸣声，以及那些武器被挂在背后时晃荡的响声。

陆烬走回到凡人们面前：“他们弃船逃走了。”

“赞美勇武之主。”乔卡和同伴赶紧行礼。

陆烬头部偏转一下，看向视野中的计时器。

还有点时间。

于是陆烬摘掉头盔捧在手上，看向面前几人并问道：“曼罗斯人怎么样了？”

乔卡和同伴们壮着胆子偷偷观察勇武之主的面孔。

和画像或雕塑上的勇武之主不一样，那张英俊面孔并不凶恶暴戾。

乔卡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勇武之主雕塑的样子，那是小时候母亲带他去巢都遗址玩，看见那神情极度暴戾的雕塑时吓得痛哭。

任何人都一样，在初次看到那神情时第一反应都会是恐惧，直到了解那张面孔是朝向敌人的，才会感到安心。

“我们生活的很好。”乔卡团队里的工程师说，“但无论什么地方都会有丑陋阴暗的角落。”

接着工程师又说了些事情。

惩戒骑士团已经不存在了，但骑士团的精神还是传递了下去，在曼罗斯星上有人会成为涤荡怨仇者，用嘴或武力为那些遭受不公待遇或被凌虐的人伸冤。

涤荡仇怨者会代替没有复仇能力的人复仇，然后曼罗斯统治阶层会以勇武之主的名义宣判其有罪，但凶戾天使战团会吸纳这样的人加入战团成为星际战士。

工程师的表弟就是这么成为了一名凶戾天使。

“以我的名义？”陆烬笑了笑，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至少他们没有帝制时代的元帅那么荒唐。”乔卡的护卫说。

陆烬想到那个祖先是义军元帅，然后因为作恶被自己斩首的曼罗斯星领袖。

“如果不是大裂隙导致时间混乱，我就不会几十上百年的离开曼罗斯。”陆烬语气平淡，“我会尽量早点回去，让新一代人意识到我并不是只活在字里行间的传说故事，当节日里他们在巢都遗址里我的雕像下举行庆典时，他们得意识到我真的会在某一个时刻站在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

“您似乎并不感到疑惑。”护卫说，“曼罗斯并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欺凌与压迫的完美天堂……当您在一百多年前第二次来到曼罗斯星看着那个堕落的元帅时，您是不是也不感到疑惑和愤怒？比如觉得他们背弃了您，比如觉得曼罗斯星就该是至善和完美的……”

陆烬摇头，坦然道：“不，当然不。事实上我在消灭了贵族离开后就意识到当我再回来，我就做好了重整一切的准备。应该说，我回来时被我斩首的那个人还没堕落到接近奴隶主的地步，已经挺让我意外了。”

这句话让包括护卫在内的人都感到惊讶。

“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不朽的。有些事情就像是自然法则物理定律一样无法改变。”

陆烬微笑着摸了下背后的战斧。

“我知道有些事情无法改变，我永远做好砍碎一切的准备，哪怕曼罗斯未来又重新变成奴隶制世界，我也会回去给你们砍出个干净的新世界来。”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一切都终结为止。”

说完，陆烬戴上头盔。

己方舰队在全线收缩后开始反攻，这本是基里曼寻求对敌最大杀伤效果的作战计划，收缩并不是被敌人占了上风。

潜逃者飞行器驶入机库甲板。

陆烬登机前向众人点头：“谢谢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